“先别忙着激动。就先把它当野猪好了,但是野猪其实是很危险的。”李申压了压手,让众人冷静:“赵溪,你把野猪的习性跟大家说一下,让大家心里有数。”
赵溪点点头,语气客观:“如果真的是野猪,习性多半是夜间活动、嗅觉极其灵敏、脾气暴躁、冲击力极强,被激怒了非常危险。它这次是晚上靠近,估计之后还是会晚上出来找食、靠近园区。”
“晚上出来......”老王摸了摸下巴,突然一拍脑袋:“我知道了!是不是这场大雪的问题?”
“大雪?”
“对。”老王点头:“大雪之前,周边山上,远处的农田里还有不少剩在地里的东西,一下雪,别的地方没吃的,它就往这边跑。猪的鼻子比狗还灵,我们做饭的气息,搞不好就被它知晓。再加上咱们围墙附近有遮挡、有死角,它就顺着绕过来了。”
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。
一直从西门就开始思考的赵宏伟,这时突然开口。
他提出了一个谁都没往深处想的可能:“我在部队待过,部队也养猪。猪这种东西,其实很聪明,生存能力也极强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众人,一字一句道:“你们说,会不会......不是野猪,是家猪?”
大厅里瞬间一静。
“家猪?”张薇薇愣住了:“家猪怎么可能在野外活这么久?”
“灾变一爆发,人都自身难保,谁还顾得上猪圈?”赵宏伟解释:“城郊本来就有不少散户养猪、小型养殖场,大门一破,猪跑出来,在野外自己找吃的、自己躲危险,几个月时间,完全能活下来。”
“而且家猪野化之后,体型会变壮、獠牙会变长、野性会回升,外表和脚印,跟野猪几乎一模一样,不近距离看,根本分不出来。”
这个推测一出,所有人都默默点头。
比起突然出现的野猪,从猪圈逃出来、在野外存活至今的家猪,显然更合理、更贴近现实,也更符合他们对这片区域的认知。
“家猪......野猪......”老王念叨了两句,突然咧嘴一笑,满是皱纹的脸都舒展开了:“管它是家的还是野的,只要它是猪,它就是肉!家猪其实比野猪好吃,是家猪更好。”
一句话,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。
兴奋归兴奋,李申依旧保持着冷静:“不管它是什么,今晚都不能行动。天黑、视线差、外围有行尸,贸然行动风险太大。明天一早,我、赵溪、周驰,再带小黑出去看看。”
“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吧。”老王举手。
“我也去。”何雯雯连忙也出声。
“行,那你们两个一起,其他人就别再去了。”李申看着跃跃欲试的赵越。
“白天行动?”赵溪有些疑惑:“我们以前打野猪都是晚上去?”
“是晚上会活动。”李申点头:“但白天我们安全,视野好,能观察得更清楚。不要为了一头猪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。”
众人纷纷同意,没有异议。
一场未知的警报,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场关于 “鲜肉” 的期待。
原本压抑紧张的氛围,彻底被一股久违的、充满烟火气的兴奋取代。
曾萌看着众人眼底的期待,轻轻开口:“如果真能成功猎到,处理、解剖、储存,都要提前准备好。鲜肉放不住,必须尽快处理干净,熬油、腌制、烟熏,能保存更久。”
“我来准备锅、盐水、刀具。”张薇薇立刻接话:“还有装肉的盆、挂肉的绳子,我今晚就整理出来。”
“我可以帮忙处理内脏、清洗。”莫骁小声举手,眼神里也带着一丝期待。
第二天,天刚亮,李申就起来了。
他没叫别人,先把昨天备好的绳网等工具搬上三轮车,又检查了一遍弩箭。小黑趴在他脚边,尾巴轻轻拍着地面,像知道今天要干什么。
老王第二个到。他手里端着一个大铁盆,盆底还沾着水渍。
“你拿带盆干什么?”周驰从楼上下来,看到老王,愣了一下。
“装血。”老王抬起下巴,语气理直气壮:“猪血可不能浪费。吃过毛血旺没有?就要用猪血。”
“我想吃血豆腐。”周驰舔舔嘴。
李申看了一眼那个盆,没说话,接过来放在车斗里。
小黑已经在门口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了。它知道今天要出去,而且是跟着李申出去。从李申拿起长矛的那一刻起,它就没有停下来过,但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
人陆续出来。
赵溪背着复合弓,箭囊里插了十二支箭,刃口都磨过。
何雯雯端着弩,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,还在找手感。
“准备好了吧?”李申问。
“好了,出发吧。”赵溪回了一句。
三轮车发动,电机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五人一狗,从西门出发。
赵越留在瞭望塔上值守,随时准备接应。铁门关上后,外面的世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行尸偶尔发出的低吟。
他们沿着昨天踩好的路线走,穿过废墟,绕过倒塌的广告牌,在西北的荒地边上停下来。
赵溪第一个跳下车。
她蹲在地上,手指拨开枯草,找到了昨天的蹄印。印子还在,边缘的土塌了一些,但还能看清。
赵溪走在最前面,小黑紧随其后,跟着那脚印,慢慢的搜索着。
她的眼睛盯着地面,脚步很慢,每隔几步就停下来观察一下。
“有新痕迹。”她在走出迷宫阵大约两百米后停了下来,指着泥地上一串蹄印:“和昨天的一样,同一头。方向......偏北了。”
李申蹲下来看了一眼,痕迹比想象中新鲜。
经过一夜,蹄印周围的泥土已经板结,但路径清晰可辨,不是漫无目的的游荡,是有规律的觅食路线。
“它又出来了。”赵溪说,:“而且是后半夜里出来的。看这个深度,走得不算快,像是在觅食。”
“往北走,那边有什么?”李申问。
“废弃的大棚区。”赵溪回答:“以前种过草莓和西红柿,现在棚子塌了大半,但土里可能还有残留的根茎。猪鼻子灵,能闻到地下的东西。”
五人继续前进,他们顺着蹄印追踪,速度不快,但稳定。
小黑在前方二十米游走,像一张移动的预警网。
老王慢慢开着电动三轮车缀在最后面。
兜兜转转,五人寻了快一个小时,蹄印转向一排倒塌的大棚。
塑料棚膜烂成了灰白色的碎片,像巨兽蜕下的皮。竹架扭曲,形成错综复杂的遮蔽。
小黑突然停步,身体伏低,喉咙里滚出一丝极轻的闷哼。
赵溪立刻举手,停住。
所有人跟着停下,身体本能地压低。
“前面。”赵溪的声音极轻,几乎只用气声:“大棚后面。”
李申侧身探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