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补刀，其实就是确认死亡。
这次他们动作明显不一样了。不再是那种如临大敌的紧张，而是带着一种谨慎，他们只是在完成最后的确认。
龙文岩走到李申身边。他的冲锋衣上沾着血，眼镜片上也有几滴黑红色的污点。他摘下来，用衣角擦了擦，重新戴上。
“第一次配合，正常。”李申知道他想说什么，没让他开口，语气平静：“你们的人习惯了冷兵器作战，本能反应是顶上去。但枪战不一样，射界就是生命。你们挡在前面，等于帮行尸挡子弹。”
龙文岩点了点头，看向老宋和蒋昕。
老宋靠在墙边，双菜刀垂在身侧，胸口还在起伏。他看向李申，眼神里的不服气彻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近乎羞愧的服气。
“李哥。”老宋开口，声音很低：“刚才……对不住。”
“没有对不住。”李申走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们勇敢，敢冲，这是好事。但打法要改。从现在开始，记住，远程是主力，你们是侧翼。行尸冲到面前了，你们再上。冲不到，就看着。”
“看着？”蒋昕问。
“看着我们打。”何雯雯在旁边接了一句，她正在压子弹，动作熟练得像在摆弄自己的手指：“你们看着，我们就能安心。你们冲上来，我们反而要分心躲你们。”
蒋昕咧了咧嘴，想笑，但没笑出来。他点了点头：“……明白了。”
“其实刚才的问题，就两个。”李申一边检查枪械，一边说。
“第一就是引多了。怎么回事？”
“我没有估计到地下车库里的声音传播问题。没想到平时在外面一个正常的动作，能有这么大的动静。”龙文岩分析着：“要转换引诱行尸的方式了。”
李申点点头，没再纠结这个问题，他知道以龙文岩的经验会及时调整。
\"第二就是近战阻挡射界。\"他看向老宋和蒋昕：“这不怪你们，是我之前没说清楚站位。我刚刚说了调整，再详细讲一下。”
他走到空地上，用脚在地上划了几道线。
“火力组在前。四个远程，形成一条横线。”
“近战组不在正前方，在两翼侧后方。老宋带蒋昕在左翼，赵雪东带小孙在右翼。你们的位置是枪手的斜后方，不要挡射界，但如果行尸从侧面过来，你们能挡住。”
他在地上画了一个示意图，形成一个“漏斗”的形状。枪手在漏斗的窄口，近战在漏斗的两侧。
“行尸多了怎么办？我们也不插手正面？”
“行尸只要不近到五米内，你们都别动。如果冲过了火力线，我们会慢慢往后退，近战在后面兜底。如果多到这都挡不住，那只能使逃命。”
“检查装备，然后再来一次。”
李申又对着龙文岩反复叮嘱了一句：“跑回来的时候，走两边。”
龙文岩没再说话，只是弯腰捡了几块石子放进兜里。
第二次引尸开始了。
龙文岩带着小陈和周姐，像三条影子一样滑入停车场的深处。他们的动作比第一次更轻，更克制。
近处的行尸都在刚才涌到了外面，三人用着头灯慢慢找寻着。
似乎因为光亮的吸引，黑暗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。三只行尸从一根水泥柱后面转出来。
龙文岩示意一起后退，掏出了兜里的石子。
在外面的李申，听到对讲机里传来龙文岩的声音，很轻，平稳了许多：“这次三只”
接着不久李申看到了龙文岩三人小跑着出来。三只行尸也从坡道下面的黑暗里走出来。它们循着声音的方向往坡道上方移动，速度不快不慢，是那种行尸特有的蹒跚。
“左中右，按站位，一人一只”
“准备。”李申开始瞄准。
何雯雯、周驰的枪口同时抬起。
“打。”
“噗——噗——噗——”
三声几乎重叠的轻响。三只行尸同时倒地，像被无形的线同时剪断。
三枪，两秒。近战组的人一动没动。机动组的人一动没动。射界干净，没有任何遮挡。
“补刀。”
这次是龙文岩三人返回检查，确认无误后，再次进入到黑暗的地下车库里。
一只、两只、三只……龙文岩他们引一批，火力组杀一批。引一批，杀一批。
节奏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
龙文岩退到火力组身后时，看着何雯雯和周驰的枪喷吐火舌，看着林荻的弩箭一支接一支地钉进行尸的头颅。
空闲戒备的小孙，撑着盾牌，指了指李申，小声对龙文岩说：“龙哥，这个李哥，确实有两把刷子。”
龙文岩笑笑。这近战组在两侧，像两扇沉默的门，始终没有打开，因为没有行尸能冲到需要他们打开的距离。
连老宋都开始半蹲着，握着菜刀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。但这种“多余”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“这次是五只。”过了很久，再次进入到车库里的龙文岩声音，从对讲机里传来。
不久，伴随着龙文岩三人的身影，五只行尸，从通道尽头涌来。
“自由射击。”李申下令。
五声闷响，五具尸体。
“检查器械”李申吩咐大家。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枪。今天已经打了十一发。赵宏伟说的二三十发换消音器，那自己再打个十发左右就换吧。
“已经杀了五十七只。”刚刚补刀完返回的赵雪东给李申报了个数。
“那比龙文岩预估的数量要多呀。”李申看着停车场通道里，横七竖八地倒着的行尸，和那黑血在污水里蔓延的景象，有一点不安。
“负一楼的车库，目前没再发现行尸。”龙文岩通过对讲机进行通报：“我在通向负二楼的通道里也没发现行尸。然后我用链子锁把通向商场内部的玻璃门锁住了，如有意外能延缓一下。”
“行，你先出来吧，我们休息十分钟，准备进入。”李申还是保持着小声说话。
然后他向一直在后方的赵越几人招了招手：“把通道清一下。我们等会要把三轮车开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