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申退回墙角，对其他人做了个手势，五指张开，然后指了指正门方向。
所有人都懂了，都探着头，顺着方向看去。
他们排成一列，贴着大厅另一侧的墙根从正门慢慢摸进大厅，动作很轻，但不够专业。有人踩到了地上的碎玻璃，发出细微的脆响，领头的人立刻回头，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那人的肋骨。
李申仔细观察，五个。四个男的，一个女的，背着背包，手里都拿着东西，金属的反光在月光下一闪而过，是刀或者棍。
他往后缩了半步，给正在观察的队友打了个手势，几个人纷纷点头。
赵溪贴着墙根往前移动了两步，弓从背上取下来，箭搭上弦。何雯雯偏向大厅右侧端好弩，蹲下来，瞄准候诊区方向。
周驰和赵越在他身后，矛和刀横胸不动。李申拍了拍背着的枪示意，二人马上换成枪端着。面对人的时候，枪更有震慑力，就算是不开。
曾萌有样学样，在最后面，枪托抵肩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。
大厅里还有三只行尸，在角落里游荡，背对着后门。那五个人从正门进来，正好挡在行尸和他们之间。
李申继续等着，等那五个人先处理掉行尸，或者等行尸发现他们。
大厅里残存的行尸还在游荡，是没有注意到正门方向的动静。
不过这队人不够谨慎，领头的人第一眼看到了行尸，朝身后做了个手势，让队伍停下来。停是停，但队伍人和人之间距离太近，中间一人没刹住脚步，撞在了前面人身上，带动了旁边一张铁椅子。
椅子的位移只有一点，响亮的声音瞬间吸引了行尸。
最靠近正门的那只，穿着白大褂，脖子歪向一边，听到声音第一时间转过头来。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，像破风箱被拉动，然后拖着步子朝那五个人扑过去。
领头的人反应还是很快，一步跨上前，手里一根像是鱼叉的武器，猛地刺出，刺在行尸的肩膀上。
叉头入肉，行尸一下被限制住了行动，倒不下也前扑不了。
第二个人从侧面补了一棍，棒球棍砸在行尸的太阳穴上，颅骨凹陷，黑色的血喷出来，行尸缓缓倒地。
另外两只也被惊动了，从不同的方向围过去。
一个男人跨出一大步，将铁管抡起来，砸向那行尸的后脑勺。第一下没有砸正，铁管又抡了一下，行尸被砸得踉跄了一步，嘶吼出声。
后面的人赶紧上前补刀，一把短刀捅进了行尸的太阳穴，行尸倒地，没有挣扎。
最远处的行尸，终于蹒跚赶到。那领头的人回头做了个手势，吊在最后的男子端起弩，等行尸走近了，一箭射穿了它的眼窝。
他们配合得不算默契，但胜在人多，行尸少。
最后一只行尸倒地的时候，领头的人借着行尸的白大褂擦了擦叉上的血。
他身旁一个眼尖的人，不知道是看到了李申这边的谁，停下动作，指了指后门方向，并低声说了两句。
领头人猛地转头，目光直直地射向李申的方向。
“谁？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带着紧绷的警觉，手里的钢叉横在了胸前。
然后领头的人转过身，朝李申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。
李申的手在矛杆上紧了紧。他不知道是谁暴露了身形，只知道对方发现了他们。
大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李申没有躲。
既然暴露，再缩在墙根后面没有意义。
他直起身，武器垂在身侧，从后门走了出来。
周驰、赵越、曾萌跟着出来，呈扇形散开。何雯雯在最后，隔着几米站立。
赵溪没有动，依然缩在墙角边。
月光从正门照进来，把大厅分成明暗两半。李申他们站在暗处，那五个人站在亮处，中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，地上躺着行尸的尸体，空气里弥漫着血腥腐臭和一丝紧张的气息。
领头身后的四个人也举起了武器。
一把砍刀，一根球棒，一根钢管，还有一个人端着一把弩，看着像是那种用练习弓改装的，有效射程不会超过二十米。
月光照着他们的脸。
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寸头，方脸，浓浓的眉毛给人印象深刻，几乎要连在了一起。他手里那根钢叉一眼就是自己动手加工的，矛头扁平，像是从什么地方拆下来的铁片打磨成的，边缘不齐，但够尖。
他的目光从李申手里的矛移到李申背后的步枪上，又移到身后几人手里的枪上。瞳孔缩了一下，但没有退。
他身后的人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。
嘴唇在发抖，手在哆嗦，有人咽了口唾沫。
领头的人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，沙哑，带点鼻音：“你们是什么人？”
声音死命的压着，怕惊动其他楼层的行尸。
话落他身后四个人摆出了戒备的姿态，将武器，都横在了身前。
空气一下子绷紧了。
李申没有回答。他看着那个人的眼睛，反问：“你们呢？”
同样是压低的音量。
双方在大厅的昏暗中僵持着。
领头的人没坚持住，压低声音：“我们是来找药的。”
其实李申已经猜到对方的目的和自己一样，不然还能是来找死的？他回了一句：“我们也是。”
“可是我们先到的。”对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戒备，想还要争辩一下：“大厅是我们清的，你们别想捡现成。”
赵越在后面差点笑出声。他侧过头，用只有周驰听得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：“大厅？大厅哪里还有行尸？他们清了个屁。”
周驰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，让他闭嘴。
李申没有理会赵越的嘀咕，也没有急着反驳。他只是平静地说：“我们不用这么对立，这里应该没被搜过，药物还够。而且是我们先来了的。”
“行尸是我们杀的。”那领头人身后女子冷笑了一声，下巴朝地上的行尸扬了扬：“见我们杀完了行尸，你们就出来摘桃子......”
“闭嘴。”那领头人急着打断。对方手里可是有枪，还有这么多。如果是平时，他们肯定就退让了，就算他们先杀了行尸，也要让出来。可是家里还有人等着用药，不然也不会连夜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