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申减速，把车停在路边一栋废弃商铺的遮阳棚下面。后面两辆车跟着停了。
所有人都下了车。
有围着小雨手机屏幕看的，也有直接远远眺望观察的。
规模比龙文岩描述的、比赵溪记忆中的，都要大得多。
不是“一排门面”，而是一个完整的院落式市场。红色的铁艺大门敞开着，门上的招牌除了蒙尘，“城南农资批发市场”几个字依然鲜艳。门内是四排平行的商铺，每排七八间，后面连着仓库。整个市场被一道两米高的砖墙围着，占地至少有两三个足球场那么大。
“这么大？”龙文岩推了推眼镜，语气里带着意外：“我以前只路过门口，没进来过。”
“我也就在门口那家老李化肥买过东西，没有详细逛过。”赵溪指了指那些门头招牌，什么“跃进农资”、“丰收种子站”之类的字样。店铺前面堆着一些东西，看不清是什么，被杂草和灌木遮住了大半。
“难怪叫批发市场。”张明手搭在眉骨上遮光：“前商后仓，如果都没被搜过......”
周驰走到李申身边：“看这规模不小，估计行尸也不少，得先清了。”
李申没多说，先看向小雨。
“能看到行尸。”小雨盯着屏幕，仔细辨认着：“前面入口有七只，转角往里后院也有十几只，往仓库方向有五只，又转出来一只，六只，室内的看不到，数量也应该不少。”
“提前就能了解，真方便”龙文岩靠过来，问李申：“怎么安排？”
李申想了想，开始分配任务。
“优先使用冷兵器，不到万不得已不开枪。”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：“小雨和何雯雯在外面看车，负责远程支援。有行尸靠近车辆就射杀，其他的不管。”
小雨把无人机降下来，收进箱子，从车斗里取出分配给她的那支“初型”枪。植物园里，除了可可和小石头，都有安排射击训练，她其实准头还行，就是射速慢一点。
何雯雯背着枪，端着钢弩，站在第一辆车的车头旁边，弩弦已经拉好，箭槽里压着一支弩箭。
李申的目光落在陆晨阳身上。陆晨阳表情有一些紧张，手里死死捏着一根金属桌腿，桌腿的一端被他用磨石磨出了尖，另一端缠着布条，像一把粗糙的短矛。这是他在学校里做的武器，一直用这东西防身。
“你也在外面等着。”李申指了指何雯雯旁边的位置：“跟着她们，听指挥。”
陆晨阳想说什么，但看了看周围那些全副武装的人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磨尖的桌腿，把话咽了回去。他点了点头，走到何雯雯旁边站定。
李申把长矛从车斗里抽出来，矛杆在手掌里转了一圈，握住中段：“对付明面上的行尸，老规矩，吸引、分割、击杀。不要贪，不要急，一只一只来。”
其余人开始向他靠近集中。
李申长矛一横，走在最前面。周驰扛着长柄大刀跟在他右后方，赵溪端着复合弓在左后方。龙文岩带着老宋、蒋昕、赵雪东在第二排，张明走在中间。
门口处的行尸很快注意到了他们。
最近的一只从大门侧面的台阶上站起来，穿着脏兮兮衣服外面套着一件背心，皮肤干枯，脖子歪向一边。它张开嘴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嘶哑的低吼，拖着步子朝人群走来。
李申没有停步。他微微侧身，长矛平端，矛尖对准行尸的面部。
行尸扑过来的时候，他往前迈了一步，矛尖微微向上从它张着的大口穿进去，从后脑勺穿出来。
黑色的液体沿着矛杆往下淌，李申已经适应新的武器，木制矛杆更有韧劲，用力将矛杆一抖，把矛拔出来，行尸倒地。
从行尸扑来到倒地不过两秒的时间。
第二只行尸从旁边的门脸里蹿出来，速度比第一只快。周驰的大刀已经抡起来了，刀面在阳光下闪了一下，然后重重地劈在行尸的头顶。刀背厚刀刃薄，砍下去光靠重量就能压碎骨头，行尸的脑袋像被踩扁的西瓜一样塌了下去，身体直挺挺地栽倒。
赵溪的弓弦在近距离也响。一只行尸从侧面扑向刚刚直起身的周驰，赵溪的箭到了，从太阳穴穿入，黑色的血顺着箭杆往下淌。她上前一步，脚踩尸体的后脑勺，双手握住箭杆，用力一拔，带出一团碎骨，在行尸的衣服上蹭干净，看了看，放回箭壶。
龙文岩的人在后面看着，一时竟没有插上手。
三只行尸倒地的声音惊动了旁边几只。
它们转过头来，张开嘴，发出嘶哑的低吼，朝队伍扑过来。龙文岩低喊了一声“上”，领着老宋他们越过李申身旁。
他猛跨一步，转腰甩臂，那根布满战斗痕迹的钢管，如同延展的手臂一样，带着劲风，以一个旋转的弧度，砸在最近的一只行尸脑后。
骨裂的声响传出，行尸的身体僵了一瞬，龙文岩一脚站住，顺势又是一击砸出，破碎了行尸的脑干。那行尸像破烂的麻袋一样软倒，手脚还在抽搐。
身后的老宋和蒋昕同时跟着出手。
老宋左手反握的厨刀从侧面刺入一只行尸的太阳穴，刀身没入颅腔，行尸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。蒋昕的消防斧从上方劈下，斧刃嵌进一只行尸的头盖骨，他那45码的大脚蹬向行尸的胸口，借势把斧头拔出来，黑红色的液体从裂开的颅骨里涌出来。
赵雪东没有上前，他举着盾守在侧翼，他的任务就是防止队形被行尸冲击。
小雨之前看到在大门处是七只行尸，不过现在看来不止，很多之前在房间里的开始被声响吸引，扑了出来。
它们像闻着臭肉的苍蝇一样蜂拥而至，张着嘴，伸着手，那浑浊的眼睛居然还能看到一丝原始饥饿的欲望。
“保持距离。”李申退了一步，长矛横在身前，挡住一只行尸的扑击，矛杆抵住它的胸口，把它推了出去。
赵雪东立马上前，举着盾牌，守住正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