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昕也把双管猎枪挎在肩上,两把枪配上消音器,看起来看着有点不伦不类。再加上他们的打扮,和正规军天差地远,有着一副抗日老区敌后游击队的感觉。
  “谢谢。”龙文岩对李申说。他没有说太多感谢的话,反正两家人都已经融入到了一起。
  “后续还会继续做。”李申说:“等工艺稳定了,产量会上去。不过有一点,你们消防队空间小,不要在里面练习射击。就算有了消音器,枪声也可能招行尸,你们那围墙扛不住大规模冲击。”
  龙文岩点了点头:“放心,我们已经提前摸了点。在旁边找了个地方,废弃的厂房,围墙完整,空间够大。以后练枪去那边。”
  “行。”李申没有多问。
  赵宏伟把刚才试射的弹壳从地上捡起来,用布擦干净,装进口袋:“以后你们打了的子弹,如果有条件就把弹壳收集起来。这些是可以复装的,能加快我们的生产,不能浪费。”
  龙文岩和老宋、蒋昕不停的点头保证一定把用了的弹壳再带回来。
  三人把枪和子弹装上自行车,朝大家挥了挥手。
  “走了。”
  “路上当心。”
  自行车出了铁门,龙文岩回头看了一眼。植物园里绿油油的菜地,玻璃温室的阳光,鸡鸭棚的鸡叫,办公楼里孩子们的笑声。
  铁门关上。
  李申站在院子里,看着铁门的方向,站了几秒,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  路过菜地的时候,老王从垄沟里直起腰来,朝他招了招手。
  “小李,过来一下。”
  李申走过去。老王蹲在菜地的边缘,指着地上几个浅浅的小坑。
  “你看这个。”
  李申蹲下来看了看。小坑只有拇指大小,排列得不规则,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这里刨过土。旁边的几棵青菜叶子被啃了一角,边缘整齐,像是被剪刀剪过。
  “这是什么?”李申问。
  “脚印。”
  “什么脚印?”
  “应该是兔子的。”老王蹲下来,用手指那个小坑:“爪子印,前脚后脚,跑的时候一蹦一蹦的。”
  “这几天菜地里不对劲。”老王站了起来:“白菜苗被啃了几棵,莴笋的叶子也被咬了不少。一开始我以为是虫子,后来看到脚印。”
  “有兔子了?”
  “嗯,兔子,野兔。”老王的表情有些复杂,既高兴又头疼:“可能是排水沟下面钻进来的。以前没发现,最近菜地越来越大,种的菜越来越多,把它们招来了。”
  “损失大吗?”
  “吃的这点菜还好。”老王点了根烟:“应该就两三只样子。但繁殖快,一对兔子,一年能变几十对。兔子白菜、萝卜、莴笋,嫩的都吃,现在不抓,以后咱们的菜地损失就大了。”
  “那我叫大家拿弓弩,再让小黑来找。”
  “别,我要抓活的。”
  “活的?”李申挑了挑眉。
  “养起来。”老王的眼睛眯了起来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:“兔子繁殖快,两个月一窝,一窝七八只。抓到公母配对,用不了半年,咱们就有稳定的兔肉来源。养兔是细水长流。”
  他舔了舔嘴唇,声音低了一些:“而且兔肉嫩,红烧兔、冷吃兔、双椒兔、干煸兔......”
  他说到一半,停住了。喉结上下动了动,咽了口唾沫:“老妈兔头......我那天晚上做梦都梦见吃兔头。麻辣的,掰开,里面的脑花......”
  “先别做梦了。”李申忍住笑:“老王,口水流了。”
  老王赶紧用手背蹭了蹭嘴角。
  “你打算怎么抓?”李申发问。
  “下套子,或者用笼子诱捕。兔子走老路,习惯走同一条道,把套子下在它们常走的地方,能套住。”
  “那你会养?”
  “没养过,但听过。”老王笑了起来:“兔子好养,不挑食。菜地边上的野草、温室里摘下来的菜叶子、水稻脱壳之后的谷糠,什么都能喂,什么都吃。就连干草也能吃。就是怕吓,胆子小,一吓就不吃食,所以笼子要放在安静的地方。”
  “那就先想办法抓。让赵叔做几个捕兽夹,不伤兔子的那种。夹住了活的,拿回来养。”
  “对对对。”老王连连点头:“夹子要做得温柔一点,夹腿,别夹断。兔子的腿细,夹断了养不了,只能当场杀了。活的养起来,还能下崽。”
  两人走到车间,赵宏伟正在整理冲压机。李申把老王的想法说了,赵宏伟听完,想了想。
  “这个简单,给我几分钟。”他拿起笔就在在纸上画起了草图。
  不是那种铁齿合拢的杀伤性夹子,而是一个笼子式的活捕夹。
  用铁丝网弯成一个长方形的笼子,一端是活动的门,门上连着踏板。兔子踩上踏板,门就会落下,把兔子关在笼子里,不会受伤。
  “笼子做小一点,兔子那么大就行。”赵宏伟边画边说:“踏板的灵敏度要调好,太轻了风吹就关门,太重了兔子踩不动。”
  “做几个?”
  “先做四个。”赵宏伟说:“兔子可能进出的地方。捉到了先养着,观察一段时间。\"
  “行!你做就是。”老王搓着手:“我这就去搭兔笼,用铁丝网,就搭在鸡棚旁边。”
  张明在里间配火药,听到老王的话,开玩笑道:“你这是要小朵可可他们做鸡兔同笼的数学题吗?”
  老王笑呵呵往外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赵宏伟和李申。
  “你们知道兔头吗?”老王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。
  李申和赵宏伟对视了一眼。
  “老妈兔头。”老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怀念的、近乎虔诚的语气:“兔头先卤后拌,卤的时候用几十种香料,八角、桂皮、花椒、干辣椒、草果、山奈......卤透了捞出来,拌上红油、花椒面、芝麻、花生碎......”
  他咽了口口水。
  “吃的时候先掰开下颌,吸脑花,嫩得像豆腐。再啃脸颊上的肉,又麻又辣又香。五香味的不辣,但更入味,肉更嫩......”
  他说着说着,声音越来越小,不是不想说了,是口水太多了,说不清楚。
  老王站在车间门口,目光望着远方,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液体。
  赵宏伟看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,低头继续画图。
  李申拍了拍老王的肩膀:“先把兔子捉到再说。”
  “对对对,先捉兔子。”老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,脚步轻快地去搭建笼子了。
  他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,还在念叨着:“卤水要老,卤完还要泡......身子就搞兔丁,做一个宫保兔丁......或者干锅兔,兔肉先炸再炒,外酥里嫩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