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鸡是张姨出马的。别看一群人杀行尸不眨眼，杀鸡的技巧却不会。这些处理平时一般是老王，张薇薇见老王已经去温室干活了，就想让赵越陪她去抓鸡。
张姨见状，直接领了任务，她说处理不好就糟蹋了。
别看张姨已经六十了，几乎是小跑着去了鸡棚。
她在鸡群里转了两圈，挑了一只冠子红艳艳的，羽毛油亮，走起路来趾高气扬的的公鸡。张姨一把抓住它的翅膀，公鸡喉部被捆了扎带，“咯咯咯”地叫声很小，挣扎了几下，没能挣脱。
“就你了。”张姨拎着鸡走向厨房，脚步轻快。
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。
张姨系上围裙，把鸡喉咙处的羽毛拔了一些，一刀割喉，放血，烫毛，开膛，一气呵成，动作利落。
鸡血接了一碗，放了一点盐，凝成了块。鸡杂也单独放在一边，洗干净了待用。
“鸡想怎么做？”张姨问张薇薇。
“一半做宫保鸡丁，老王想吃。一半炖汤。”张薇薇在案板前忙活：“鸡杂炒，鸡血烧。”
等老王忙完农活，来到厨房时，半只鸡已经炖了很久。
鸡是半边连骨带肉放进砂锅里，加了姜片、枸杞和红枣，小火慢炖。汤色金黄，油花细碎，表面飘着几粒红枣，香气浓郁但不腻。
“我来做个宫保鸡丁。”老王洗干净了手。
这是老王的拿手菜。鸡肉切成丁，用蛋清和淀粉抓了，滑油后和干辣椒、花椒、姜蒜片一起爆炒，淋上调好的酱汁，最后撒上一把炸花生米，翻炒两下出锅。
鸡丁红亮油润，花生米酥脆，干辣椒的香气和花椒的麻味混在一起，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鸡杂加了青椒和洋葱、蒜苗大火爆炒，脆嫩爽口。鸡血用豆瓣酱和蒜末来烧，嫩滑入味。
张姨从走廊那头走过来，围裙系在腰上，手里端着一筐刚摘的蔬菜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意。
张薇薇拿过已经解冻的排骨:“张姨，这个排骨你来做。”
“想吃什么做法的？”张姨直接接过。
“老王做了他们那边的味道，你也做一道你老家的吧。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无锡烧排骨吗？”
“好，只要你们愿意吃这甜口的。”张姨挽起袖子，开始处理排骨。
小朵和小天从门口探出头，被张姨瞪了一眼，缩回去了。但没过两分钟，又溜出来，蹲在厨房门口，看莫骁摘菜。
“既然没事，就去洗手，再来帮忙理菜。”莫骁招了招手。
排骨大火烧开转小火焖了四十分钟。然后大火收汁，汤汁浓稠地裹在排骨上，色泽红亮，甜中带咸，肉烂骨酥。
“张姨手艺真好。”张薇薇站在旁边看着，忍不住夹了一块尝。
“就是家常菜。”张姨笑着摆手：“你们能吃惯就好。”
人多了，菜也多了。
又开了几个罐头，午餐肉、沙丁鱼、红烧肉、豆豉鲮鱼，配合自己种的蔬菜一起吃。清炒油麦菜，蒜蓉空心菜，凉拌黄瓜、番茄切块撒白糖，每一样都是新鲜的。
桌子也成了两桌。
原来的一张长桌坐不下了，现在分成了两个圆桌。
“开饭！”老王端着最后一盘菜上桌，宫保鸡丁的香气在餐厅里弥漫开来。
新来的几个人看着满桌的菜，又愣住了。虽然已经来了好几天，但之前吃的都是日常的饭菜，像今天这样丰盛的，还是头一回。
莫骁在帮大家倒饮料，老王提议：“这么好的菜，我想喝一杯。”
“行，愿意喝的都可以喝点。”李申让张薇薇拿出了超市找到的茅台。白酒来做燃烧瓶，茅台还不如更高度数的二锅头合适。
李申看着大家都望着他，他本身也不会这些场面话，只是很朴实的说：“今天算是给老郑、小武、小陆接风，也正式欢迎张姨、小朵、小天的到来。大家该吃吃，该喝喝。动筷子吧。”
大家欢呼着，举杯喝了一口，筷子动起来。
碗碟碰撞，咀嚼声混着说话声，在大厅里回荡。
小朵面前摆着一碗鸡汤，汤面上飘着几粒红枣。她端起碗喝了一口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“好喝。”
小天坐在她旁边，嘴里塞了一块排骨，啃得满嘴是酱汁，连骨头都嘬了三遍才舍得放下。
“这个鸡丁好辣！”小雨被干辣椒呛了一下，端起水杯猛灌。
“辣才好吃。”赵越探过头来：“王叔的宫保鸡丁，比以前外面饭店的强。”
郑德财低头吃饭，吃得慢，但每样菜都尝了。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，在他和小武被困在农资店的那些日子里，做梦都不敢想。
“郑师傅，我们喝一杯。”张明举起酒杯：“你的加入，让我可是轻松了不少。最近辛苦了。”
郑德财赶忙举起酒杯：“张老师，这可不辛苦，我觉得这日子是末世以来最舒服的啦。”
武思齐坐在郑德财旁边，吃得很安静。他夹了一块排骨，骨头抽出来放在桌上，肉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他抬起头，看向和张明喝酒的郑德财，吃肉的嘴角露出笑意。
陆晨阳坐在郑德财另一边，光头在灯光下泛着青色的光泽。他夹了一筷子鸡杂，放进嘴里嚼，辣得吸气，又夹了一块黄瓜压一压。
“好吃吗？”张薇薇站在桌边，手里还端着一盆米饭。
“好吃。”陆晨阳声音清亮，他的头发长出来一点，不再是秃瓢，而是贴着头皮的青色茬子。
“那就多吃点。”张薇薇把饭盆放在他面前：“你瘦，要长肉。”
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。大家边吃边聊，说菜地的长势，说弹药的产量，说兔子的养殖计划。声音嘈杂但温暖，像灾变前一家人吃团圆饭的样子。
“明天开始，射击训练恢复。”李申吃的差不多，放下筷子，声音不高，但桌上的人都听见：“目前子弹的供应稳定了，不能让枪法生疏。”
“每人每天五发？”张明盘算着产量。
“三发。”李申想了想：“先三发，等库存再攒一些，再加到五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