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分钟后,植物园的防御力量快速的集中到了东北方,静等着这伙强盗。李申在监控室里依然没有动,这里能看清围墙外的情况,他要在这里进行调度。
  围墙外面,那群黑影终于穿过了障碍物和行尸的干扰,摸到了围墙外七八米的位置,躲在一些遮挡的后面,平复着气息。那些突然从障碍后冒出行尸着实吓到了他们。不能出声,还要干掉行尸,让这些经验丰富的人也吃了苦头。
  他们选的位置果然是东墙和北墙的转角处。这里围墙外面的地势稍高一些,外面又有一些花台可以遮蔽接近路线,显得比其他地方更容易翻越。
  黑暗中,李申调整着摄像头转动,对准了这个方向,这个角度勉强能看到大部分。月光照在黑影的身上,李申能看清一些细节了,深色的衣服,裹住枪身的布条,背着的背包,手里的长矛和砍刀。
  最前面的高个子,应该是穿着夹克。他举起手,做了一个手势,然后一个人半弯着腰,慢慢上前。
  这是一个年轻男性,他蹲在那里,像一只等待时机的蜥蜴。他的眼睛朝围墙上面看,又朝左右看,然后朝身后看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  “他在犹豫。”曾萌嘴动了一下。
  李申盯着屏幕,眼睛一眨不眨。那个侦察兵还在那蹲着,观察着,等待着。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很小,像一只蚂蚁,但李申知道,这只蚂蚁的决定,将引发一场风暴。
  他突然伸出手,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。李申看不清,但猜测可能是石块。
  他把那个东西朝围墙方向扔过来。
  东西落在围墙外的地面上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没有陷阱触发,没有警报响起,没有岗哨的喊叫。
  侦察兵等了两秒,然后朝身后挥了挥手。
  大部队动了。
  那些蹲在地上的黑影,像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着,同时站起来,朝围墙方向移动。他们的速度很快,但仍然保持着队形。
  “来了。”李申按下对讲机:“已经接近东墙偏北这个角落。大家注意。”
  这一段的围墙不高,只有两米五高的样子,顶部有碎玻璃和铁丝网,在月光下偶尔闪一下,像某种野兽的牙齿。这伙人盯着那些闪光,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几下,像是在测量高度,又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  有黑影从背上解下东西,打开,是一架折叠梯,铝合金的,在月光下闪了一下。
  一个人把梯子靠在围墙上,顶端搭在墙头,碎玻璃被梯子压断了几片,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  第二个人跟上来,扶着梯子。
  前面这个人迅速往上爬,动作很轻,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。他爬到墙头,从腰间拔出一把钳子,开始剪铁丝网。
  铁丝网是灾变前就有的,很结实。钳口咬住铁丝,用力压下去,铁丝发出一声闷响,崩断了。这人停了一下,侧耳听了几秒,显得很小心,然后继续剪。第二下、第三下、第四下......
  铁丝网被剪出一个缺口,大约半米宽。他把缺口处的铁丝往两边掰,露出一个可以攀爬的通道。然后,他朝身后挥了挥手。
  第二架梯子从黑暗中冒出来,同样的动作搭上了墙头。两个脑袋从墙头伸了出来,观察着静悄悄的植物园。
  半晌后,见没有任何问题,两人同时爬到了梯子顶端,双手攀住围墙顶部,身体往上探。
  碎玻璃在手边闪烁,但被避开了,再从铁丝网的缺口处翻过去。
  他们的身体在围墙顶部停顿了一秒,然后跃下,落在围墙内侧的地面上。落地声很轻,像某种重物落在沙坑里。
  接着两人立刻蹲下去,身体缩成一团,像一块石头,融入围墙内侧的阴影中。两个人背靠背,一左一右,黑黢黢的眼睛在黑暗中转动,警惕地观察着围墙内侧的情况。
  李申在监控室里看着这一切。他没有下令开枪,还不到时候。
  “安全。”墙内的人冲着外面小声的说了一句。
  围墙外面,梯子上的人开始加速。一个接一个地翻过墙头,跳进围墙内侧。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......
  “没人,向前搜。慢慢来,先找到他们睡觉的地方。”人群中有人说话。
  他们很小心,落地之后先蹲下观察,然后慢慢往前移动,朝前方摸索。这些人的队形成扇形展开,可以在第一时间,迅速接敌,那熟练的动作,显然做过很多次。
  最前面的一人往前走了大约五六米,脚下的地面突然塌了。
  那是一块薄木板和一层浮土伪装的陷阱,木板下面是一米五深的坑,坑底插满了削尖的长竹签。竹签是老王一根一根削的,尖端在火上烤过,硬度堪比铁钉。
  那个人的身体瞬间消失了,像被地面吞掉了一样。然后,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空。
  “啊——!”
  声音尖锐而凄厉,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。那是竹签刺穿皮肉的声音带来的惨叫,一米五的落差不大,不足以摔死人,但足以让竹签扎进脚掌、小腿和大腿,有的甚至扎穿其他什么地方。
  围墙内外,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声惨叫。
  这人身后的一人,赶紧向侧面移了一步,脚下一绊,踩到了一个绊索。
  一根绷紧的绳子把他的脚踝缠住,猛地收紧,他摔倒在地。还没爬起来,第二个坑在他身下裂开,他头朝下掉了下去,竹签有插入脸颊,从另一边穿出。有从他的肩膀穿过去,扎穿了锁骨。惨叫声划破夜空,像某种野兽在哀嚎。
  “有陷阱!”不知道是谁低声喊了一句。
  但已经晚了。有一个人在慌乱中向旁边躲去,试图绕开,但黑暗中看不清地面的伪装,踩中了另一个陷阱。
  他的反应比前一个人快,在地面塌陷的瞬间试图跳开,但已经来不及了,右脚踩空,身体失去平衡,整个人栽进了坑里。又是一声惨叫,比前面两声更短促,像是被痛得咬住了舌头。
  三声惨叫,在几秒钟内接连响起,像三声丧钟。
  李申在监控室里按下了对讲机。
  “打。”
  这一个字,像打开了某个开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