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立涛坐在自己房间的转椅上，面前摊着一本从保安室翻出来的台账，还有他自己画的园区平面草图，上面标明了监控的位置。
台灯的光很暗，是史立涛刻意调低的。他的手指在草图上移动，从东墙到西墙，从北墙到南墙，每经过一个已恢复的摄像头位置，就画一个勾。
勾很多，但空白更多。围墙外面，大片大片的盲区。
“至少还要补十七个。”他接了李申的安排后，就一直沉浸其中。就像是玩游戏一样，以前是卡视野、抓漏洞，不过是反了过来。
他转过身，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开一个U盘的资料。
那里面是他从监控室的机柜里拷出来资料，里面存着园区监控系统的设备清单、安装图纸、IP地址分配表、还有一份标注了所有摄像头型号的Excel表格。
“海康威视的......400万像素，红外夜视50米，POE供电......”他喃喃自语，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：“这个老型号，园区里装了不少。”
在电脑前整整坐了三个小时后，史立涛动了动头颈，他把能找到的资料翻了个遍，将有用信息整理好，还抄写了不少到笔记本上，又用铅笔画了几张设备接口的简图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把准备好的一份清单给李申看。
“摄像头分两种。”史立涛用手指点着纸上的条目：“一种是模拟信号的，老式，同轴线缆传输，需要录像机采集。另一种是数字的，网络摄像头，网线供电，也叫POE。我们园区那套系统是混合的，模拟和数字都有。”
他翻了页，指着第二张图：“我们要找的话，优先找网络摄像头，好安装，不需要拉同轴线，一根网线就能供电和传数据。但如果找不到，模拟的也行，我这里也有能改的资料。”
李申拿起清单看了一遍。上面列着摄像头型号、线缆规格、电源适配器参数，还有安装需要的工具，每一样都写得很清楚。
“大部分摄像头的安装方式都差不多，用膨胀螺栓固定在支架上，拆的时候拧开螺栓就行。我们还要带上梯子，应该需要爬高。”
李申把清单折好，放进口袋。
“不错，就按你说的来，这第一次就当试验练手。叫上赵越和何雯雯，我们四个去。”
今天是个阴天，云层很低，两辆三轮车从植物园西门出发，沿着之前巡逻过的路线向东行驶。
这次的路线是史立涛提前规划好的，那些可能有摄像头，行尸又不多的地方，都纳入了路线。
第一站是一个叫“中央美地”的小区。
这里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小区，灾变前，这里住着几百户人家，现在，只剩下空荡荡的楼房和游荡的行尸。他们来搜索过物资，还杀过行尸，只是当时没有动过摄像头。
小区的大门半开着，门卫室在入口的右侧，玻璃碎了，门也歪了。史立涛跳下车，快步走进门卫室。
门卫室不大，大约十平米，里面有一张掉皮的沙发、一个铁皮更衣柜、还有一台已经报废的电脑。
史立涛蹲下来，检查了一下监控主机的位置。主机在桌子下面，积了厚厚的灰。
“主机先搬出去。”他对赵越说。
赵越弯腰把主机从桌下拖出来，抱在怀里，快步走到三轮车旁放好。
史立涛开始拆摄像头。小区门口的墙上就挂着两个球形摄像头，一左一右，覆盖着小区入口的两侧。
“我先拆这个。”史立涛指着摄像头：“POE供电的，我们用着方便。”
李申早已放下折叠梯，展开，靠在墙上。
他在下面掌着梯子，对赵越和何雯雯说：“警戒。”
二人端着枪，一个警惕地扫视着小区内部的动静，一个人在大门外左右巡视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。
史立涛爬上梯子，从背包里掏出螺丝刀，拧开摄像头底座固定支架的膨胀螺栓。
螺栓已经生锈了，拧了两下纹丝不动。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一瓶除锈剂，喷在螺栓上，等了三十秒，再拧“咔嗒”一声，底座松了。
他一只手扶着支架，另一只手把摄像头从底座上旋下来，然后拔掉连接线。整个动作不到两分钟，干净利落。
“好了。”史立涛顺着梯子爬下来：“下一个。”
第二个摄像头很快也被拆了下来。两个摄像头加一台主机，用时十五分钟。
“要不要进小区里面？车道、电梯口这些地方应该也有摄像头。”何雯雯见动作完成很快，接着问。
“不深入了，就在安全的地方取就行，避免节外生枝。”李申觉得外面摄像头很多，就在视野开阔的地方。
他们转出小区，就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。
史立涛指着横在路口上方的的交通摄像头：“这个不错。”
交通路口的摄像头安装在横杆上，大约五米高，覆盖着整个路口的四个方向。
横杆是金属的，直径大约十厘米，固定在路边的电线杆上。
“这个不好拆吧。”李申仰头看着横杆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直接在两端锯断横杆就可以。”史立涛有着想法。
“锯子也带了？”李申问。
“带了。”史立涛从背包里掏出折叠锯，锯齿很细，适合锯金属。
李申观察了一下，指了指一旁的立柱：“你爬那立柱的检修梯，这边我搭梯子，一起行动。”
李申将梯子打开，从人字梯变成一字梯，高度增加一倍。
赵越在下面稳住梯子，李申晃晃悠悠的上了梯子顶端。横杆在头顶，他需要一只手扶着横杆，一只手锯，姿势很别扭。
钢锯在铁管上发出刺耳的\"嘎吱\"声，铁屑在风中飞溅。
锯了大约五分钟，史立涛那边的横杆断了，他赶紧扶住。接着李申这边的也锯断，调整着角度，慢慢放到地上。
横杆上的摄像头有枪机式的，长方形的和圆形的，外壳都是白色，已经有些发黄了。
“这个型号老一些。但夜视功能还行。可以用。这边这个球形的更好，带云台，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，画质也高。”史立涛观察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