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防爆围墙的核心是分散冲击力。”陆晨阳一边看一边解释：“冲击波来的时候，墙体不能硬扛，要把力分散到整个结构里。所以要有构造柱，要有圈梁，基础要深要宽，墙体本身要有韧性。”
“韧性？”李申凑过来，他的脸几乎贴到了屏幕上。
“就是不能一撞就碎。”史立涛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：“按技术标准应该是现浇的混凝土。我们这个砖墙本身脆，在现有基础上可以在里面加钢筋，加钢丝网，外面再包一层钢结构，就能又硬又有韧性。像......像弹簧一样，能变形，但不断。”
李申“嗯”了一声，他的眼睛眯了起来，听着很厉害的样子。
“改造的话可以先增加构造柱。”陆晨阳指了指图纸。
“这个要加多少？”
“规范说，抗震要求高的，不超过三米。”史立涛翻了翻资料：“但那是正常建筑。我们这种......这种要防尸潮的，我觉得应该更密。两米五到三米一根，埋深至少一米五，下面要有独立基础。”
“独立基础？”李申插了一句。
“按照我的理解就是每根柱子下面，单独挖一个坑，浇筑混凝土，像脚一样站在地里。”史立涛用手指比划着：“这样柱子不会跟着墙体一起倒。”
“那不是墙倒了，柱子还在？”
“是分散这个冲击力，让墙不倒。”
“行吧，那圈梁呢？”李申又问。
“顶部通长压顶圈梁。”陆晨阳在一边调出一张示意图，指着屏幕上的线条：“沿墙顶，一圈钢筋混凝土的梁，把所有构造柱连在一起。墙受到冲击的时候，力能通过圈梁传到所有的柱子上。也是把冲击力分散开的一种方式。”
李申在纸上画了一条横线，把竖线连起来。他的画很粗糙，但意思清楚。
“基础加宽加深。”他一边画一边说：“墙下面的地基，要比墙本身宽，要深。不然墙是高了，但根浅，一推就倒。”
“对。”陆晨阳点头：“经过我的计算，至少要一米五。宽度......宽度至少是墙厚的两倍。”
“还有转角。”史立涛继续翻资料：“围墙的转角是最弱的地方。两面墙交汇，应力集中，最容易从这里裂开。所以要加固，加斜撑，或者把转角做成圆弧形的，分散应力。”
“圆弧形怕不好处理吧？不知道老王会不会。”李申皱了皱眉。
“那就加斜撑。”陆晨阳在纸上的转角处画了两条斜线，像某种加固的骨架：“用角钢，或者钢筋，从墙顶斜撑到地面。像......像帐篷的拉绳一样。”
三个人围着一张破纸，讨论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铅笔在纸上划了又划，最终留下一幅密密麻麻的草图。构造柱的位置、圈梁的走向、基础的尺寸、转角的斜撑、墙外的壕沟、墙内瞭望塔同步支撑，一点一点地成型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陆晨阳看着草图，手指敲了敲屏幕：“材料。按我们这个设计，需要的钢筋、水泥、砂石，数量不小。我们现有的库存，肯定不够。”
“那就出去找。”李申对坚固的围墙有了执念：“末世里，这些东西没人要。建材市场、停工的工地，到处都是。我们只要......”
“只要运得回来。”史立涛接了一句。
他们把满意的方案拿给老王和赵宏伟看，让他们评估一下可行性，顺便从施工角度提意见。
结果收到的就是“这个做不了”、“这个太费料”、“这个我们没设备”。
“虽然我不懂设计，我也知道，最好的方案是高标号水泥的钢筋混凝土现浇。把厚度做到六十厘米以上，双层双向钢筋网，基础埋深。那种围墙能抗住爆炸，更别说行尸的撞击了。”老王看着方案直摇头：“比你们这个设计还要好，但实现不了。”
“工程量太大了。”老王直接给出原因：“这些需要大量水泥和钢筋，还需要模板、振动棒、养护设备。我们哪有这些？浇一米的围墙，光扎钢筋就要很多时间。”
“材料可以在外面找。”陆晨阳说了一句。
“我知道可以找。”老王质疑：“但你们算过没有，需要多大的量？整个植物园的围墙按这样做，可是一个大工程。光靠人力挖基础、支模板、浇筑混凝土，一面墙搞下来，少说一个月。四面墙，四个月。四个月......”
见他们有点窘迫，赵宏伟忙说：“我看你们这个方案的思路是对的。构造柱、圈梁、基础加深...我觉得没问题。”
他用手指点了点：“就是全用钢筋混凝土，工作量太大，我们可以变通一下。”
“赵叔有什么想法？”李申看向赵宏伟。
“可以考虑，钢结构复合围墙。”赵宏伟琢磨着：“主体用钢结构，轻，快，施工难度小。外面包钢板，里面填混凝土或者砂石，中间加钢丝网。钢结构可以焊接，可以螺栓连接，不需要等混凝土凝固，立起来就能用。”
他指着图上的一个个节点：“构造柱用钢管或者工字钢代替，圈梁用槽钢，焊在钢管柱上，一气呵成。墙体在现有基础上增加波纹钢板。如果担心，还可以做成两面都是，里面填碎石、沙土，甚至建筑垃圾都行，夯实了就是一道墙。”
“这种墙比砖墙结实，施工速度快，对施工技术的要求也低。我们现有的工具和设备，能焊、能割、能钻孔，做这种墙没问题。”
“这样......能防住尸潮？”李申对钢结构不熟悉，本能地觉得好像不如混凝土厚重。
“当然能。”赵宏伟的语气很笃定：“同样标准下的，钢结构强度可比混凝土高，韧性好。行尸推撞的时候，钢结构能变形但不折断，把力分散开。而且......”
他顿了一下，看向李申：“而且材料外面有的是。那些废弃的工地、厂房、仓库，到处都是。就说我们以前去过的那些建材市场，材料堆得跟山一样。现在这些材料没人和我们争，收集起来更容易。”
李申盯着图，沉默着。
一边的史立涛有点不解：“既然好用，以前为什么不这样搞呢？”
“有这样做的，只是因为成本问题，使用的场景相对少一些。你们知道川普在漂亮国边界搞的隔离墙吗？很多就是用的钢制填充立柱墙。”赵宏伟解释：“那个造价比混凝土的贵一倍，不过我们现在又不用考虑成本问题，只用想想对我们方便不。”
“我觉得老赵这个方案可以。”老王思考了一阵说：“基础还是钢筋混凝土，深埋，稳。上面主体用钢结构复合，快，省人力。立柱之间用角钢做横梁，形成框架。砖墙和钢框架用锚固件连接。顶部用槽钢做压顶，把所有立柱连起来。”
“这样施工不需要养护，立柱一立、横梁一焊、砖一砌，当天就能完成一段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李申草图递给史立涛：“你和陆晨阳把细节再完善。我们明天开始，全面收集材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