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车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李申减速停车。史立涛跳下车，走到路边的一棵树旁边。树干上有一个痕迹。这不是天然的，是人为的。
有人用刀在树皮上砍了一个槽口，大约手掌大，深度不到一厘米。槽口的边缘是新的，木茬还是白色的，没有氧化变色。
“新的。”史立涛蹲下来，用手指摸了摸槽口：“不超过三天。有人在这里做过标记。”
他又看了看地面。路面上有车辙印。
“自行车。”老宋从第二辆车上跳下来，走过来看了看车辙：“这么窄，一看就是自行车的胎。”
史立涛在本子上记了一笔：“三公里处，废弃村庄，发现新鲜树干槽口标记和自行车车辙。时间不超过三天。”
车队继续前进。
史立涛的观察更加仔细了。
他不只看路面，还看路两侧的灌木丛、河堤、田埂。
他发现了一些更多的痕迹。
河堤上的杂草被人清过，不是随意的踩踏，是有规律的修剪，茬口整齐，像是用镰刀割的。路边的灌木丛也有修剪的痕迹，枝条被砍掉了伸出路面的部分，留出了通行的空间。
“有人在维护这一片。”史立涛对李申说：“不是偶尔经过，是定期维护。你看这些茬口，有些已经干了，有些还是新的。说明维护是持续的，不是一次性的。”
李申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这其实很正常，人类有着顽强的生命力，遇到问题都会挣扎求生。这些痕迹就表明。这一带，有人以他们的方式生存着。
四公里左右，公路开始爬坡。
地形从平原过渡到丘陵，路两侧的地势起伏变大，河道收窄，水流变快了。
三轮车再次停下，前方一棵倒塌的大树拦住去路。
“清理障碍，史立涛看看附近有没有危险，何雯雯警戒。”李申下车，和赵越与消防队三人拿着工具去处理大树。
何雯雯端着枪在车斗里警戒着，史立涛放飞了无人机，确保周边五百米内没有行尸和活人的影子。
几人提着撬棍、斧头、砍刀、锯子就上前分解倒下的大树干。大树太重，只有分成小截才能拉开。
蒋昕挥动着消防斧，木屑四溅：“好不容易拿上了枪，又转头来玩斧子。”
“这木头你不能拿枪打吧。我现在杀行尸还经常用冷兵器，一样好用。”赵越拉动着锯子。
不多时，道路恢复，三轮车依次通过。
又走了大约五百米，公路再次被阻断了。
前方是一段塌方。
山体滑坡掩埋了整段路面，碎石和泥土堆了七八米高，像一堵土墙，横在路中间。塌方的面积很大，从左侧的山坡一直延伸到右侧的河道，把公路完全堵死了。
“过不去。”老宋下车看了看：“车肯定过不了。只能人爬过去。”
李申又看了一眼那堆土石，确认不是近期塌的，植被已经开始恢复，有些地方长出了半米高的野草，至少几个月了。
史立涛让李申看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。
“往回走一点，从旁边绕。”李申指了指塌方右侧的农田：“然后从农田里绕过去。”
农田在河道的右侧，长满了杂草。赵越和蒋昕在前面开路。赵越用长矛拨开杂草，蒋昕用消防斧砍断伸出路面的藤蔓和灌木，顺便踩实泥地。其他人下车来又拉又推才勉强通过。
绕过塌方处多用了大约三十分钟。过了塌方区，公路重新出现了，路面完好，没有再被阻断。
七个人沿着公路继续向西北方向前进。
公路开始明显爬坡了，两侧的山越来越高，河谷越来越窄。
史立涛一路观察记录。
他发现更多的痕迹。石头上新凿出的槽口，像是某种标记系统；路边的灌木被修剪得更整齐了；河堤的加固工程更密集了，几乎每隔五十米就有一段石砌的护坡。
“这不是一个人能做的。”史立涛对李申说：“这是一个团队，有分工，有计划，有持续投入。”
李申点了点头。他把车速压低，让电机声音变小，吩咐众人要观察更远的地方。
下午时分，他们又走出了近公里路。山势变得平缓起来，视野突然开阔，两侧的山体向后退开。河道在视野尽头拐了一个弯，消失在一道灰白色的高墙后面。
那道墙横亘在两座山丘之间，混凝土的坝体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。
大坝。
大坝很高，大约三十米。坝顶很宽，能看到上面的栏杆和路灯杆。大坝的左侧是溢洪道，一道混凝土的泄水渠，连接着下游的河道。右侧是山坡，山坡上有几栋建筑，像是管理房或者泵站。
“青山水库。”赵宏伟说过的话在李申耳边响起：“混凝土的，很高，很宽。”
“到了。”李申止住大家的前行。
他举起望远镜，朝大坝的方向观察。大坝上没有人的影子，管理房的窗户黑洞洞的，看不到里面有光。但大坝左侧的溢洪道旁边，有一条小路通向坝顶。小路的路面是新的，有被人为被清理过的痕迹。
“有人在。”李申放下望远镜：“大坝上那条路是新清理的。”
“我们怎么干？”老宋学着拿出望远镜，也在观察。
李申看了看四周的地形。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公路的转角处，再往前方大约两百米就是大坝。左侧是山体，右侧是水面，没有太多隐蔽的地方。
“先不靠近。”他说：“找一个观察点，先看看情况。”
史立涛已经在四处张望了。他指了指左侧山坡上的一块凸出的岩石。位置比公路高大约十米，有灌木遮挡，可以看到大坝和水面，同时不容易被发现。
“那里。”他说。
李申看了看，点了点头：“老宋，史立涛跟我走。其他人守住这里。”
三个人趴在岩石后面，灌木的枝叶遮住了他们的身影。从这里可以看到大坝的全貌、水面的大部分、以及大坝两侧的建筑。
水面很平静，在阳光下泛着深绿色的光。水面上没有船，没有漂浮物，只有偶尔的涟漪，像是鱼在水下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