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......能够活下来了。”陈宇哽咽着说：“我以为......我以为我死定了......”
“这里......”方博从西门一路走到办公楼，见到的情景有点不敢相信：“有人保护，有吃的，有水，还有电......”
“是。”陈宇擦了擦眼泪：“有希望。”
“希望......”方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然后摇了摇头：“希望是别人的。我们只是......临时......”
陈宇愣了一下，看着方博。
方博的眼睛里，之前和陈宇一样激动的光慢慢暗了下去，他想得更多。
“我们现在是观察期。”方博说：“这里的领导，那个叫李申的，他听到我只是一个学计算机的大学生时的态度都变冷淡了。我只是一个没能力的废物......是一个外人......”
“但我们可以成为这里的人。”陈宇眼泪不掉了，反过来拍了拍方博：“我们可以干活，可以贡献，可以......”
“可以什么？”方博有点慌：“我会的那些，这里需要吗？你会的生存技能，都是理论。你会急救......没看到这里有专业的医生？需要你这个半吊子吗？”
他看着窗户，那道被封住的木板缝隙里，透进来一缕微弱的光。
“我们在这里。”他有点喃喃自语：“只是两个吃闲饭的。”
陈宇沉默了。
他知道方博说的是事实。
在末世里，价值决定地位。没有价值的人，就是累赘。李申接纳他们，是仁慈，但也是考验。如果他们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，迟早会被淘汰。
“那我们就创造价值。”陈宇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一些：“我会学。需要我做什么，我就学什么。我对自己有信心。末世开始我只是选了一条错误的路，我有信心从这里开始，会越来越好。”
“你知道你有什么长处吗？”陈宇看向方博。
方博一脸茫然：“运气好？”
“不是。也是，你运气好，能找到这里。还有一个更关键的。”陈宇给方博打鸡血：“你至少是大学生。能考上大学说明什么？说明你至少掌握了学习能力，熬过了高中最难的时候。你现在不是学那些文化知识，你只需要把你锻炼出来的学习能力，用在他们需要的地方。李申老大说你需要做什么，你就去学什么。就把这个观察期当成高考来对付！”
陈宇和方博在房间里小声讨论着将来，李申也召集了核心成员进行商议。
他们没有到惯用的大厅里，直接就在门口树荫石凳边随意围了一个小圈。
李申简短说了一下陈宇和方博的事。
“事情你们都知道了。”李申开门见山：“外面还有着七个人，等着我们表态。我就是想趁这次，把以后对所有想来加入我们的幸存者，有一个统一的对策。”
“你的想法呢？”老王正用一根细铁丝剔指甲里的泥，停下动作，看向李申：“你是想都收？”
“我是有考虑全都接纳。”李申对他们都是说出真实想法：“暂时接纳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解释了自己的理由。
“目前我们物资充足。夏收之后，粮食有了补充，后面还会有秋收，已经进入到一个正循环。这次弹药虽然消耗大，但张明他们在恢复生产。我们的武力也是够的。”
“人手不够一直是我们的问题，既然养得起人，也护得住人。我们就可以考虑扩大一下规模，土工基建、弹药生产、巡逻值守、农业生产，每一样都需要人。”
“还有一个，我觉得，有了新鲜血液，可能带来新的技能、新的思路。一些技能可能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利用，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。”
“目前粮食是够。”张薇薇第一个接话，她比所有人都清楚物资的库存和开销：“我之前有空的时候就计算过，就算按现在的消耗，我是指我们目前敞开供应的模式。如果再增加十来个人，存粮还能撑到五个月以上。”
“这还不算新的补充，比如现在一直在收获的蔬菜，河里的鱼货，外出的收获，还有马上要来的秋收。”
她看着李申：“关键是，人手多了，我们能干的事也多了。让人跟着老王干，又能开出更多的田地。”
“确实，只要健康的，可以收。温室南边那块地，我就一直想开垦出来，就是人手不够。”老王赞同：“我们不缺粮，不缺地，缺的是人。扩充人手这件事，现在有了机会，就该做。物资充足的时候不扩充，等物资紧张了再想扩充就更难了。”
“我同意，我们有能力，就该帮助我们的同胞。我们植物园也是靠着一个又一个的人才慢慢发展起来的。”赵宏伟有一种朴素的价值观。
“补充人力的好处大家都知道。”老王把铁丝插回口袋里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刘大勇和吴顺就是例子。人多了，力量大。但......”
他拖了个长音，看向李申，眼神里有一种老农式的精明。
“但啥？”
“但得挑。”老王也不藏话：“不能啥子歪瓜裂枣都往里头塞。刘大勇他们是俘虏，咱们观察了多久？两个月。这两个月里，他们干活卖力、守规矩、没出过岔子，最后尸潮的时候，两个人敢骑车出去引行尸，这才算过关。”
他抬头看了办公楼一眼：“那俩，刚进来，啥表现还没有。外面那七个，更是连面都没露。我不要求人人都像刘大勇他们那样对植物园，但我们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，毕竟我们也没能力做慈善。”
“老王叔说得对。”周驰点头：“末世里，知人知面不知心。咱们没法查他们以前是干啥的，是不是鬣狗，有没有害过人。”
“鬣狗”两个字瞬间让气氛微妙地紧了一下。
李申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史立涛：“史立涛，你怎么看？”
史立涛推了推眼镜，他的镜片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，是尸潮那天被碎石崩的。
“从概率学角度。”他强制让大脑飞速运转：“如果我们完全不接纳新人，团队规模固定，抗风险能力会随时间下降，伤病、意外、战斗减员，都会削弱我们。如果无差别接纳，混入不良分子的概率会上升，内部管理成本也会增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