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，众人陆续起身，各奔岗位。
李申走到院子里，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有泥土的气息、草木的气息，最主要是带着生命气息的温热。
“小李！”张明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：“来一下！”
李申快步走过去。
张明站一个灶旁边，那是他们搜索到的一个简易燃气灶。接口进行了改装，连接着从沼气池引过来的导气管。管子上有一个阀门，现在关着。
“沼气应该可以用了。”张明笑眯眯的。
“压力表读数多少？”李申问。
“0.3个大气压。”张明早就做过工作：“甲烷含量我也测过了，用排水集气法收集了一点，点燃试了一下，火焰是蓝色的，稳定，没有黄尖。”
“意思是？”
“意思是，发酵正常，甲烷浓度在百分之六十以上，可以用了。”张明有着对自己作品成功的喜悦：“这两周，温度一直保持在三十度左右，微生物活跃，产气量每天都在增加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补充道：“我算过了，按现在的投料量，日产气量大约一点二立方米。”
“一点二立方米？”李申在心里快速换算：“够干什么？”
“够做饭。”张明回答：“这个灶的额定流量是零点四立方米每小时，一点二立方米的沼气，可以连续燃烧三个小时。”
“三个小时……”李申想了想：“一天三顿饭，每顿一个小时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张明点头：“早上火力不需要太大，半小时够了。中午也是，我们中午很多时候都是比较随意。就晚上炒菜，需要大火。”
他笑了：“也就是说，沼气灶可以替代一部分柴火灶的工作。我们可以节约掉砍柴烧炭的工作量，省下来的劳动力可以干别的。”
李申点了点头。现在园区内的树，他们不打算再随便动了。砍柴都是每隔几天出去一趟，背着斧头锯子，在围墙外的树林里找枯树。
“点吧。”李申看向张明。
张明深吸一口气，先检查了一遍导气管的连接处。用肥皂水涂在接口上，没有气泡冒出，确认没有漏气。然后，他慢慢拧开阀门。
“嘶”一声轻微的气流声，沼气从管道里涌出，带着一股淡淡的、类似烂苹果的气味，那是甲烷里混着的微量硫化氢。
张明把打火机凑近灶头，拇指按下。
“咔。”
火石擦出一朵火花。
“噗。”
蓝色的火焰在灶头上跳了起来。
李申看着那束火焰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又一种不该在末世里的东西出现了。那是人类社会的循环，再生，可持续。
“好！”张薇薇盯着那束蓝色的火焰：“这下更方便了。”
连孩子们都跑来了。可可拉着小石头的手，小朵和小天跟在后面，四个孩子挤在门口，小脑袋探进来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哇，天然气。”几个孩子也挤了过来，可可喊了一声，她对以前的生活还是有记忆。
“那是沼气。”张明蹲下来，对孩子说：“就是我们沼气池里的脏东西变出来的火。”
“脏东西能变火？”可可皱着眉，一脸不信。
“能。”张明对孩子们露出笑容：“下节课我们就讲，为什么屎尿、烂菜叶子、鸡粪鸭粪，这些东西在池子里发酵，就能变出火来。”
“好恶心……”小天捏着鼻子。
“恶心是恶心，但有用。”李申摸了摸小天的头：“你们要跟着张老师学知识，学这些的原理，学怎么维护处理。”
“还有沼液和沼渣。”张明补充道，他关掉阀门：“发酵完的废料，从水压间里取出来，是上好的有机肥。氮磷钾含量比普通的堆肥高，而且已经腐熟，不会烧苗。”
“我去告诉老王。”李申向外走去：“老王正好在说菜地里的番茄该追肥了。”
李申到了围墙的工地时，又看到了最让他满意的变化。那就是更多的瞭望塔在新建。
新的瞭望塔已经在陆续的立起来了。目前南墙、东墙除了角落各有一座，整段墙每隔五十米，也立起了防御塔。
钢管焊接的骨架，从地面一直向上延伸，上面装了了钢板做围挡，下面铺了木板落脚，高度超过围墙两米，视野开阔。在朝阳下泛着灰白色的光。
老王现在带人做的，就是每座塔之间的连接通道。
他的计划是两座塔之间，设置一条木板通道沿着围墙内侧延伸，用钢管做成三角支架焊接在原有加固墙体的圈梁上，每隔一米一个支架，上面铺着三厘米厚的木板，接缝处钉铁条加固。
人走在上面，可以沿着围墙从一座塔走到另一座塔，不用下来再爬上去。
大家干得热火朝天，老王带人在焊接一段段钢管支架。吴顺也带人在把旧木板刨平、裁切、刷了桐油防腐。
“老王”李申在下面喊了一声。
老王停下手中的活计，从脚手架上探出头，脸上全是汗，焊枪的余温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属的焦味：“小李，你看我这个设计怎么样？是不是像古代城墙上的马道。守城的人可以在上面跑，从这座塔到那座塔，不用下墙。”
他得意的比划了一下：“以前城墙上的守军，就是靠这个快速调动兵力。咱们虽然没那么多人要调动，但万一哪一段墙出事了，支援的人可以从通道上直接跑过去，比从墙根下绕快多了。”
“你利用这圈梁能承重吗？到时候可是人在上面跑。”李申问。圈梁是之前在三米五的时候，围墙顶部的槽钢压顶，通长的，把所有槽钢立柱连成一体。
“当然能。陆晨阳他们可是计算过的。”老王掩饰不住对自己这次工作的满意：“槽钢圈梁的截面是十号槽钢，壁厚五毫米。每米承重至少两百公斤。人在上面跑也好，跳也好，绰绰有余。”
“护栏呢？”李申看着目前的状态：“慌乱中，掉下来可不安全。”
“外侧焊一米高的钢管护栏。”老王早有想法：“内侧靠墙，不需要护栏。你上来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