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电子天平：“这个是赛多利斯的，精度毫克。比我们现在的托盘天平精确一百倍。”
“这些都是宝啊。”史立涛推了推眼镜：“拿回去了，张叔肯定要笑开花......”
检验室里还有更多的东西，试剂柜里摆满了各种化学试剂，标签上写着李申感觉很遥远的名称和分子式。郑德财一个一个地看过去，像在逛超市一样挑挑拣拣。
“这个有用，氯化钡，检测硫酸根的。这个也有用，硝酸银，检测氯离子的。这个......这个是重铬酸钾，强氧化剂，可以做某些特殊配方。这个......”
“搬！只要是你们要的，都搬走！”李申大手一挥。
十一个人开始搬运。
桶装的原料重，每桶二十到二十五升，大约二十到三十公斤。袋装的更重，硫磺粉五十公斤一袋。
陈宇这次出来主要就是帮忙搬运。他搬的硫化锑，二十五公斤一袋，走到三轮车旁边的时候，他差点摔倒，赵雪东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“谢谢。”陈宇喘着气说。
“没事。”赵雪东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继续。”
他们动静挺大，一只漏网的行尸被吸引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慢慢的走到了化工厂门口。
李申看了一眼，止住抬弩的何雯雯。
“陈宇。”李申招了招手：“过来。”
陈宇快步走过来。
“看到那只了吗？”李申指着正在靠近的行尸。它距离大约二十米。
“看到了。”陈宇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去解决它。”
陈宇愣了一下：“我......我一个人？”
“一个人。我们都在这儿看着。你行就行，不行......我们再想办法。”
李申知道他的理论知识丰富，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，有些事情必须经历。
陈宇深吸一口气，拿起靠在车边的长矛，握紧朝那只行尸走去。
那只行尸，看到陈宇走过来，速度更急切了几分。
它的脸已经腐烂了一半，露出黑色的牙床和发黄的牙齿。它的眼睛是灰白色的，没有瞳孔，但就是能“看”到陈宇的方向。它张开嘴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，扑向自己面前的美味。
陈宇停下了。
他的矛尖对准行尸的胸口，尽量让手不抖。
行尸越来越近，十米、八米、六米......陈宇的矛尖开始晃动。
“刺头！”周驰在后面喊：“别刺胸口，刺头！”
陈宇像是被惊醒，猛地向前一刺。矛尖偏了，扎进行尸的肩膀，从锁骨下方穿过去。行尸没有痛觉，继续往前扑，双手抓向矛杆。
“拔出来！再刺！”周驰又喊。
陈宇用力拔矛，但矛尖卡在了骨头里。他越用力，行尸越往前扑，腐烂的脸离他不到半米，那股腐臭的气味几乎让他窒息。
“啊——！”陈宇大叫一声，松开矛杆，向后跌倒。
行尸扑了个空，但立刻转身，再次朝他走来。陈宇坐在地上，手脚并用地往后退，脸色惨白。
“够了。”李申举起“初型”步枪，瞄准，扣动扳机。“噗”的一声，行尸的脑袋炸开，黑色的血溅在草地上。
陈宇还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周驰走过去，伸手把他拉起来：“没事，第一次都这样。”
“我......我......”陈宇的声音发抖：“我心里想的是，保持距离，瞄准头部，一击必杀......”
“很正常。”周驰有一种过来人的平静：“多杀几次，就习惯了。”
他拍了拍陈宇的肩膀：“技能可以练，胆子可以磨。你只要你愿意学。”
李申走过来，看着陈宇：“你还够得学。如果你每天干完活还有力气，就去找老人学，周驰、赵越都可以，谁有空找谁。”
陈宇点点头，嘴巴绷紧，有着羞愧和决心混合的情绪：“我会练的。我......我不会退缩。”
“行。”李申指指三轮那边：“去帮忙搬东西吧。”
装车进行到一半的时候，李申听到了引擎声。
和电动车那持续高频的嗡鸣有着本质的区别。是那种低沉粗粝的轰鸣，带着金属摩擦的震颤和排气管回压的“突突”声。
这是在灾变前，随时都能听到的燃油车特有的低沉咆哮。如果稍微懂车的人，还能听出是带着柴油机特有的震颤。
这声音由远到近，声音应该是有着遮掩，不大，可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，每一个细节都能被察觉到。那怠速时的轻微抖动、换挡时的转速波动、轮胎碾过碎砖时发出的细碎声响。
李申正弯腰去搬一桶浓硝酸，手指刚触到塑料桶的边缘，那声音就传入他的耳膜。
他的动作僵住了，然后猛地收回手，握住了腰间的92式手枪。他没有拔出来，只是把保险打开了，然后贴着墙根，快步走到窗户边上，在窗框旁边停下，没有露出头，侧耳听了两三秒，才把目光从窗沿下方探出去。
“有发动机声响。”周驰停下绑扎货物，直接抓起步枪，此刻表情变得凝重：“李哥，是汽车？”
“是汽车。”李申确认。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，语速很快：“所有人，放下东西，拿武器，找掩体。快。”
没有人问为什么。在末世里，燃油车的意义不需要解释。
电动车靠充电，植物园有光伏板、有配电箱、有电池组，能维持三轮车的运转已经是奢侈。
但燃油车需要汽油，需要柴油，需要整个石化工业体系的支撑。那玩意儿在灾变后就彻底断了供给，那些地下储油罐要么被抽干，要么被大火焚毁。最关键的是末日这么长的时间了，各种油料已经在开始变质。
那机械的轰鸣越来越近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，躲在掩体之后。
史立涛刚拿出无人机的遥控器，就被李申制止：“是人，不是行尸，飞无人机会被发现的。”
“外面。”郑德财在三楼，最先观察到，压低声音：“是辆皮卡。”
李申赶紧跑上去，到窗户旁边，从窗框的边缘往外看。
园区大门外面的路上停着一辆皮卡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