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勇和吴顺分开行动。
登记点那边是肯定不行动，去了就是自投罗网。他们往外围走，往那些正在往体育馆方向聚集的幸存者可能经过的路线上走。
“城北外围有几条路是幸存者常走的。”刘大勇冲着吴顺低声说：“从东边来的走国道，从南边来的走城北大道，从西边来的走沿河路。我们在三条路的交汇处等着，能碰到不少人。”
两人分工，刘大勇负责东面的路口，吴顺负责西面的废墟。他们的目标不是说服所有人，那不可能，而是找到那些犹豫的人，那些眼神里还有一丝怀疑的人。
刘大勇在一条小巷的拐角处遇到了一个人走的男人，四十多岁，背着大包，拿了一根削尖的木棍，又当武器又当拐棍。
刘大勇上去搭话，递了根烟，这次带了整包。
“老哥是去体育馆避难所？”
“嗯。听说有吃的。”
“有吃的是有吃的.......”刘大勇故意欲言又止。
男人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清楚那边的情况？”
“你对付行尸怎么样？”
“这世道哪能不面对行尸，想活下去就必须要做的事。”
“是呀，我也是这么想的，我们哪能不打打行尸，但你知道他们让你干什么吗？”
“干什么？”
刘大勇摇摇头，压低声音：“他们发现了一个粮仓，里面粮食堆成山。但行尸也堆成山，几千只。他们招人去当炮灰，用冷兵器往前冲，吸引行尸，核心层的人等我们死绝了，把行尸引开了，他们就可以捡现成。死的是新来的人，活的是他们的人。”
男人的脸色变了。
“他们不是什么管理处吗？政府的人。”
“你还信现在有政府？我之前也是这样想的，我还去报了名。要我‘自愿参加物资搜集’。你知道‘物资搜集’是什么意思吗？就是去送死。我只能偷偷溜出来了。”
男人看了看刘大勇的脸。
“你说的......是真的？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刘大勇装着准备继续赶路：“你要信这个世道会白给你食物吗？我是见你末世活得已经艰难，不想白白去送死。你不信就自己去。我是要走了。”
“兄弟，兄弟。”那男人赶忙拦住他：“你这是打算去哪里？”
“我听别的幸存者说，城南，城西都有一些据点，需要干活，但不拿人当炮灰。我打算去那边试试。”
说完，刘大勇头也不回的向着一个巷口走去，接着隐于暗处观察了一阵。
那男人犹豫了很久，最后他没有往体育馆走，而是转身往南走了。
第一个。
之后两天，刘大勇和吴顺在三条路的交汇处，陆续接触了二十多个往体育馆方向走的幸存者。
有些人听了之后转身走了，有些人半信半疑但放慢了脚步，有些人根本不信，“你骗我的吧？人家发吃的，有住处，你在这里说风凉话，是不是想抢我的东西？”
信的人，他指一条路。不信的人，刘大勇不拦。只要他们从那种盲目的渴望，有了一丝的犹豫。这就够了。种子已经种下。
第二天下午，吴顺遇到了一个家庭。也不应该是叫家庭，应该是末世常见的那种搭伙过日子的。
一个男人三十多岁，女人二十多岁，有一个五六岁的男孩。男人背着一个大包，女人牵着孩子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。
他们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歇脚，脸上写满了疲惫。男孩趴在男人膝盖上，已经睡着了。
吴顺走过去，声音放得很低，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。。
“你们是去体育馆的？”
男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，手不自觉地护在女人和孩子前面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就是城北的。”吴顺蹲下来，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有威胁：“我刚从那边过来。你们打算去？”
“听说那里收人，发吃的。”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渴望：“我们走了四天了，快撑不住了。也没啥吃的了。”
“那边是有吃的，真的。”吴顺点头：“但你们知道要付出什么吗？”
男人皱了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吴顺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，递了过去。那女人接过去，赶紧小口小口地喂给孩子。
“他们是在招人。”吴顺一脸的愁容：“他们招人是去打行尸。不是一般的行尸，是去一个被几千只行尸包围的粮库。你们知道吗？”
男人的脸色变了。
“几千只？”
“至少五千。”吴顺话语中有着恐惧，并不是装的。
“他们让我们这些新来的人冲前面，拿着冷兵器挡行尸。他们有枪，在后排射击。我们就是肉盾，就是炮灰。死了，最好，他们不用管饭。活下来，也只能勉强有口饭。”
女人的手抓紧了孩子的肩膀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男人有着怀疑。
“我就是逃出来的。从灾变开始，我好不容易活下来了，才不愿意为了那些人去送死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看着那个孩子。孩子还在嚼饼干，眼睛大大的，看着他，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。
“你们可以不信我。”吴顺站了起来：“你们可以去，去排队，去登记，去领那口吃的。然后等他们叫你们集合，给你们发一根削尖的木棍，告诉你们‘跟着走，别怕，有枪在后面’。然后你们就会看到，几千只行尸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你们连跑都跑不掉。”
男人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我是要去逃命了，你们自便。”吴顺就要走。
那女人赶紧拦住吴顺：“大兄弟，你这是要往哪里逃？还有活路吗？”
吴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压缩饼干，给了那女人，退后两步：“我不是来拉你们去哪里的。我只是看着孩子不忍心，告诉你们真相。你们自己选。”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，然后又回头：“我只是听说往南走。或者城西方向，有据点收人。不拿人当炮灰。有围墙，有粮食，有医生。去了就干活，种地、搬砖、做饭。不送你去打行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