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它会躲闪，你刚才枪都没打中。”赵越带着后怕。
“它躲攻击的动作，不是‘思考’之后的躲避。是肌肉记忆吧。”
李申带着猜测：“如果这个人生前是练格斗的或者当过兵，这一类受过系统训练，他的身体里会有一些本能的反应模式，刻在肌肉和神经里的。变成行尸之后，大脑的高级功能没了，但低级的神经反射弧可能还保留着一部分。看到东西打过来，身体本能地偏一下。”
“就像膝跳反射。”周驰接了一句：“不需要大脑参与，脊髓就能完成。”
“对。”李申点头：“但这也只是推测。不管原因是什么，有一点是确定的......”
他看着那只行尸的尸体，语气沉重了下来。
“行尸虽然没有变异，但不同体格的行尸，威胁程度完全不同。生前体格越强壮的人，变成行尸之后力量越大、越难对付。就像人一样，同样存在个体差异。一个两百斤的壮汉变成行尸，和一个八十斤的老人变成行尸，完全不是一个级别。”
赵越挤过来，用肩膀撞了撞周驰：“你如果变行尸了一定很猛！至少不弱于他。”
周驰瞪着赵越，又不好说什么。
“以后遇到体格大的行尸，优先处理。”李申没理那个活宝，沉默了几秒，才继续说：“不能当普通行尸对待。最好用枪，别用冷兵器。一刀砍不死，它会反击。”
“它的力量能有多大？”何雯雯问。
周驰的后背隐隐发痛了，赵溪在帮他揉着。
“它推我那一下，至少有成年男性的两倍力量。”他说：“如果不是我体格也不差，直接被推倒了。倒地之后，它如果压上来，凭它的体重和力量，我一个人挣不开。”
李申记住了这个信息：“要把这只的情况记下来，回去通报所有人。”
他抬头看向通往天台的那道快要被推烂的门：“先救人。”
门板是实木门，原本还算结实，但被行尸反复撞击和推挤，下半部分已经裂开了三道口子，木板碎片散落在台阶上。门框的合页松了一个，整扇门歪斜着挂在门框上，靠上部的合页勉强支撑。
还好门从里面用一根铁棍顶着，不然肯定坚持不到现在。
李申敲了三下门：“老宋，是我。开门。”
门后面传来铁棍落地的声音，然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老宋满是胡茬的脸出现在门缝里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在看到李申的第一刻就笑了。
“李哥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：“还好你们来了，我都以为要交待在这里了。”
门完全打开，李申走上了天台。
天台不大，四周是矮墙，地面上铺着隔热层，有些地方已经开裂，露出下面的水泥。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。
一个年轻人蹲在天台边缘，正往楼下看。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头来，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劫后余生的庆幸。这是小方。
另一个年轻人躺在隔热层上，左腿用两根木条和布条固定着，膝盖以下的裤管被划开了，露出一个狰狞的伤口，是撕裂伤，皮肤和肌肉向外翻卷，已经凝固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。
“大周。”老宋蹲到他旁边：“李哥来接我们了。”
大周抬起头，眼眶一红，嘴唇抖了抖：“谢谢李哥。”
周驰靠过去，蹲下来看了一眼伤口，没有咬痕，没有抓痕，是撞击造成的撕裂。
他给李申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。
“老宋，怎么回事？”李申靠近了老宋一些。
老宋接过赵越递过来的水，喝了口。
“我们巡逻返程的时候，按路线是从东边那边回来。走到城投路那个路口的时候，大路上有一大群行尸拦路，我们只好立即掉头，打算从西面绕一段路。”
“结果那群行尸，就把我们盯上了，一直跟着。路边又不断有行尸出来，我就让从右边那条小路拐。大周驾车拐弯的时候，速度有点快，路面上有碎石，轮胎打滑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揉了揉脸。
“车侧滑上了人行道，撞到花坛，前护板碎了。大周从车上摔下来，腿卡在车斗和花坛铁栅栏之间，膝盖以下划了一道大口子。我和小方去拉他，拉出来的时候，他疼得叫了一声。”
“就那声叫。”老宋的语气沉了下去：“本来撞车声就响，叫声更响。把周围的行尸都引过来了。原来七八只，从周围的巷子里又冒出来十几只，一下子二十多只。我们三个人，大周腿断了走不了路，我和小方架着他跑。对讲机在大周身上，摔的时候甩出去砸在花坛铁栅栏上，裂了，开不了机。”
“我开枪打退了几只，但数量太多，只能撤进楼。又没有对讲机报信，真是叫天天不应。”
那个叫大周的年轻人低下头：“对不起……我……我看到那么多行尸，脑子空白了……”
“人没事就好。”李申没有多说。
“这门板不知道怎的？也不结实，我觉得都要坚持不下去了，亏得你们来了。”
这时候对讲机响了，是龙文岩的声音：“李哥，我们到了。”
“上来。我已经接到老宋，在六楼天台。楼道已经清理了，有尸体，注意脚下。”
“收到。”
几分钟后，龙文岩、蒋昕等人从楼梯间上来了。
“谢谢李哥。”蒋昕见面第一句就说。
“是正好碰巧找到了。”李申也不居功。
“楼下还有行尸。”龙文岩说：“不多，我们上来的时候，清理了几只，还有七八只在路面上游荡。应该是之前被动静吸引过来的，但没找到目标，就散在路面。”
“清理掉，然后撤。”李申说。
“大周怎么弄？”老宋问：“他走不了路。”
“抬下去。”李申看向周驰和蒋昕：“你们两个抬吧。用门板做一个简易担架，把他固定好，一步一步抬下去。”
周驰和蒋昕直接将那半掉的门板拆下，用绳子和布条做了一个简易担架，把大周抬上去固定好。
上了三轮车，李申对龙文岩说：“这伤员跟我们回去，让曾萌看看。”
“好，我和你们一起。”龙文岩把人分为两队，一队带老宋他们回消防队，一队跟着到植物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