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就不能来看看？”李林推了推眼镜，把烟收回口袋，动作很自然：“上回交易的枪用的还习惯？”
“不错，很好用。”李申点头。
“你们给的粮食陈主任也很满意。”李林笑眯眯的：“他让我问一句，你们还需不需要补货？”
“当然需要。”李申说：“这年头，哪里会嫌武器少。”
李林眼睛亮了一下：“那就还是粮食换子弹？”
“可以，子弹我们要，枪也要。”李申笑着：“你们有的制式枪械我们都需要。”
李林的笑容僵了半秒，随即恢复。
他歪了歪头：“李兄弟，上回我就说过，制式武器是核心装备，数量有限。上次就是特批的。我也不是不帮兄弟，只是权力有限。不过我这次还是给你们争取到了子弹的配额，5.8毫米口径的子弹，外面可不好找。”
“子弹也可以。”李申明白这是他来的目的，语气平缓：“我们更需要枪，不过有子弹也是补充，那95可耗弹了。”
“我就是想到你们应该需要了，才专门申请的份额。”李林保持着笑容：“有枪无弹那不成烧火棍了嘛，我可是专门想着你们的。”
“行，不知道带了多少子弹？”李申说：“子弹的价格还按上次的来，一斤粮一发弹，多少都交易。”
“那是第一次交易时随枪配送的亏本价。”李林靠在椅背上，很满意的说了出来：“实际的行情价是，五十公斤粮，一颗子弹。”
“老李。”李申的声音没有起伏：“上回谈的时候，你说的是一斤大米换一发子弹。这才多久，涨了一百倍？”
“不是说了嘛，上次是随枪的价格。”李林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，又戴上，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，笑容依然不减：“灾变一年了，子弹是越打越少，粮食可还能种。李兄弟，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，子弹比粮贵。”
“以我们的交情，我肯定要照顾你的。”李林往前倾了倾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：“给你们的子弹，我可以保证是全新出厂状态的封装，底火没受潮。”
“五十公斤粮换一颗弹。”李申看着他：“换不起。”
“那就没办法了。”李林摊开手，表情很诚恳，甚至带点无奈：“李兄弟，你是聪明人。粮食你们能种，子弹你们造不了。现在整个城北，不，整个城市，就我们一家有制式弹药的货。物以稀为贵，这道理你懂。”
“我懂。”李申点头：“但五十公斤换一发，我换不起。按你这价，这不是交易，是抢。”
“别这样说，你要知道，很多时候一颗子弹可是能救一条命的。”
“不是有随枪配送价吗？”李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：“这次我们还是按上次的价，我买枪就是。”
“枪没有份额了，要子弹还有一些。五十公斤粮一发。”
“那就算了。”李申不再说话，只是继续喝了一口水。
李林看着李申的表情，平静、不急、不慌。不像是在谈判，一副无所谓的模样。
他心里有些不安。
上次来的时候，李申对子弹很感兴趣，至少表面上感兴趣。这次突然不要了，是在虚张声势吗？
“那你可以考虑我们之前的提议。”李林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：“纳入统一管理，按人头缴管理费，子弹按内部价配给。这样大家都省事。”
“免谈。”李申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：“如果这就是你的来意，那今后都不用谈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李林脸上的从容终于裂了一道缝。
“李兄弟！”李林站起来，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，又立刻压住：“生意嘛，谈不拢再谈，何必这么急？”
李申停住脚步，背对着他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其实......”李申转过身，语气忽然松了，甚至又带上一点笑意：“上次我们在东边路上，碰到你们城北的人。是个平头，挎着81杠，带队清剿据点。我当时提了你的名字，说李林和我是朋友。人家真给面子，放了我们植物园两个人。”
李林愣了一下，随即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，眼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：“哦？有这事？”
“有。”李申走回来，重新坐下：“我开始说让他联系陈主任，他没理，后来说了你的名字才管用。”
李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，有点得意：“应该是小田，这小子，这事他没跟我说。”
李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：“你那名头，在城北是好使的。说起来，我们能救回那两个人，全靠你在城北的面子。”
李林摆了摆手，嘴上说“哪里哪里”，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。他推了推眼镜，掩饰了一下表情。但掩饰得不太好，得意从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漏了出来。
“我在城北，是直接向陈主任汇报。安全部门的人，多少还是认我。”
“既然来了，饭点也快到了，不如吃了饭再走？”李申打断他的吹嘘：“我们食堂刚开伙，没什么好东西，但热饭热菜管够。”
李林犹豫了一下。他本不想在植物园多待，但“热饭热菜”四个字在末世里有着无法抗拒的重量。他点了点头：“那就......叨扰了。”
来到食堂，门口排着队，不管是不是正式成员都混在一起，没人插队。
今天是莫晓站在灶台后面，手里拿着长柄铁勺，正在给人打饭。
“李哥。”莫晓看到李申，点了点头，目光在李林脸上扫过，没有多问。
“给客人加双筷子。”李申说。
李林被领到靠里的一张长桌旁。李申坐下，李林坐在他对面。周驰去帮忙端的饭，不一会儿，两个搪瓷碗放在桌上。
碗里是白米饭，堆得冒尖。上面盖着冬瓜炖腊肉，泛着油花，旁边是一勺炒青菜，绿得发亮。另一个小碟子里是凉拌黄瓜，撒了蒜末和一点辣椒油。
李林盯着那碗饭，看了足足三秒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