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晨阳在和我一起搞新的触发式的发火装置，以满足炸弹从空中来个猛的。”
“行。”李申说：“这个可以抓紧，有了这个我们才更有保障。”
“炭窑出了第二窑。”莫晓也来汇报。
“行。”李申说。
他最近说的最多的，就是“行”。
接着医疗室传来好消息。
曾萌来到李申的房间，发现他在看地图。
“老宋醒了。”曾萌说。
李申抬头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半小时前。”曾萌带着疲惫地笑容：“他睁了眼，认得人，说了句渴。”
李申笑了一下。笑完脑袋又疼了一下，他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这就是没问题了？”
“从医生的角度肯定要说很多问题，但作为朋友来说，他应该是脱离危险了。”曾萌说：“但后面得养，腹部伤深，肌肉层恢复要时间。最少两个月是别指望他能做什么。”
“两个月。”李申又笑了：“行。让他养。我们负担得起。”
“他醒了以后，我给他喂了点水。”曾萌继续：“他还问了一句龙哥呢？我告诉他龙哥在消防队，他嗯了一声，又睡了。”
“现在医疗室谁在？”
“周驰在里头守着。”曾萌说：“他高兴得很，守着老宋不肯走。”
“你也该歇着了。”李申看向曾萌：“最近辛苦你们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曾萌算是长出一口气：“老宋也醒了，他们三个重伤员抢救回来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她转身出去。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你的脑震荡。”她再次提醒：“也得养。别以为好了就不当回事。脑震荡反复发作，会留后遗症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曾萌走了。李申坐在椅子上，看着地图。
城北那个圈还在，是他之前画的。他拿起铅笔，在消防队的位置画了个方块，旁边写了两个字：堡垒。
他把笔放下，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有风，吹得窗框哐当响了一声。
远处南边树林的方向，三个土包在草地上，安安静静的。
风吹过树林，树梢晃了几下，又停了。瞭望塔上，赵溪的影子在走动，手里拎着枪。太阳偏西了，影子拖在身后，长长的。
钱立人建材棚那边过来，扛着一袋水泥往车上放。是刘大勇开车回来还要往消防队运一些建材。
钱立人走得慢，水泥沉，压得他肩膀歪着。他把水泥卸在车板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身继续。
老王蹲在加工房里，透过窗户看着。
随着气温降低，日头一天比一天短，清晨的薄雾常常要等到日上三竿才会彻底散尽。
这天上午，李林来了。
这次他带了三个人，依然是骑着电动自行车，从城北方向过来。
监控室值班的莫晓看见了，用对讲机通知了李申。
李申刚在医疗室里陪老宋说了会儿话。老宋这次伤的重，需要长时间卧床休养。
李申走出医疗室，拿起对讲机，询问情况。
“几个人？”
“四个。”莫晓说：“那个李林在前面，后面跟了三个。还有人蹬着三轮车，携带少量布袋，随行三人背了步枪。”
“老规矩，让他们停在缓冲区外，不许越过警戒线。”李申对着对讲机回复：“只允许李林一个人进入园区。其余三人，全部留在缓冲区，派人盯着。”
“明白。”莫晓开始通知负责瞭望塔值守的同伴。
张薇薇站在一旁，微微皱眉：“他说好要漏消息给我们，结果攻打消防队这么大的事都没知会我们，现在他来，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见了再说。”李申往西边走去。
西大门缓冲区铁门缓缓打开一道窄缝。
李林走了出来，还是那副样子，瘦，脸上没什么肉，身上多了件厚一点的外套。他腰间枪被要求放在缓冲区不准带进来，交给了同伴保管。
另外三个人被拦在缓冲区的空地上，送上了椅子休息，由墙上的武装队员看着，不许随意走动。
李申站在门里，看着他过来。李林看见李申，快走两步。
“李兄弟。”
“进来。”李申转身往里走，没多说话。
李林跟在后面，跨过内层大门，真正踏入植物园园区的那一刻，李林脸上那种对外人对下属的客套公事的面具瞬间卸了下来。
之前在缓冲区外面，当着城北同行手下的面，他一举一动都是体育馆使者的模样。
一旦和自己带来的人隔开，进入植物园，身边只剩下李申，气氛立刻变了。
李林的脸上堆满了笑容。
“你头怎么了？”他看了一眼李申额头上还没拆的纱布。
“摔了一跤。”李申没有多说。
两人走到办公楼一楼的那会议室，房门带上。房间光线柔和，桌上已经摆着两搪瓷杯温水。
还没等李申开口问话，李林先往前坐了半寸，压低声音，语气不再是官方谈判代表的腔调。
“李兄弟。”李林说：“我这次来，不是城北派我来的。”
李申没想到他开口是这个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是以私人身份来的。”李林说：“不是代表城北，是以......”他停了一下，找了个词：“个人朋友的身份。”
李申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城北那边知道我来。”李林继续说：“我的借口是跟你们来换粮食。他们让我带几个人，帮着搬东西，保证路上安全。就是留在门口那几个。”
“哦？那朋友来是想了解些什么？”李申看着他的脸，想分辨到底有什么想法。
“有些事，得跟你说。”
李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看着他，等着他的下文。
“你们附近有个消防队，有着一些幸存者，你知道吧？”李林也跟着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才说。
“知道。”李申面无表情。
“前几天晚上城北派出了人去打那个据点。然后出现了一支援军去了消防队。”李林说：“那支援军战斗力很强，居然还有有无人机。无人机投了炸弹。”
李申表情还是没有变化。就那么看着李林，等他继续。
“我们城北那边现在在猜那支援军是谁。”
“猜到什么了？”
“不能确认，因为对这边的了解并不算多，也有人猜可能是植物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