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立涛拿起对讲机：“李哥，东北方向点有情况。三个人，从北面跑过来，方向偏西偏南。看着像逃难的，有伤员。”
对讲机响了两秒，李申的声音传回来：“继续盯着。看有没有人追。”
史立涛盯着屏幕。那三个人跑了一段，拐进了公路旁边的荒地。
荒地上有枯草和灌木，他们的身影变得断断续续，行进的方向没变。
追兵没有出现。
又过了几分钟，画面里什么也没有了。公路北端空荡荡的，没有人，也没有行尸。
“李哥，没有追兵。他们拐进荒地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李申下达了指令：“你继续盯。如果十分钟内没有异常，通知外围巡逻队去接人。”
十分钟后，史立涛确认没有追兵，通知了赵越。赵越带人开着三轮车去了那边，在荒地里找到了那三个人。
三个人被带进了缓冲区。
“看到我们的时候，这三人被吓坏了。”赵越给李申汇报：“还以为我们是城北的人，还想跑。被我拦下了，说了我们给他们传信的事，才愿意过来的。”
三个人，衣服破，脸上有灰，眼睛红的。
两男一女，这三人看着都年轻，应该二十多三十不到的样子。女的头发乱，脸上有泪痕。
李申看着他们。
三个人站在缓冲区里，缩着身子，眼睛四处张望。他们害怕。不是怕李申，是怕这个未知的地方。
他们从学校跑出来，走了一夜半天，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。不知道这里的人，会怎么对待他们。
李申看了看立刻下令：“按隔离甄别流程处理，分开问话，隔离观察。再派一支队伍去那学校附近看看情况，注意是观察，遇到危险就退走。”
三人进行了分开询问。
确认了他们是昨夜第三中学据点逃出来的幸存者。
其中女性名叫段岚，灾变之前是医院的护士。另外两名男性，也都是普通人，灾变之后陆续来到中学据点求生。
这个中学据点是一个该学校的体育老师拉扯起来的，当时带着学校里幸存的学生和几名老师在求活。
他们因为学校的关系，之间认识，再加上学生对老师有着一种信任感，力往一块使。在多种的末世求生模式下，是有着难得的信任关系。这让他们这一年多都存活了下来。
他们一开始还是犯了很多错误，毕竟谁都没有经历过这种灾变后的末世，只能不断摸索着求生。随着周边一些外来幸存者的加入，他们最多的时候达到过五十多人。
也为了找到物资不断折损人手，后来将整个操场都利用起来以后，开始逐步稳定。如果没有城北的这次袭击，他们可能还会坚持很久。
昨夜围墙被攻破之后，趁着混乱，这三人结伴，认准城西流传的说法，拼尽全力一路朝着植物园的方向奔跑，兜兜转转，在路上躲开游荡行尸，侥幸活着抵达警戒范围内。
“我们给你们送了信，你们没有准备吗？”在进行甄别的何雯雯问。
“当时不知道消息是哪来的，不知道准确性，只是提高了警戒的标准，并没有做过多的其他事情。”那段岚显得有些后悔。
其实消息送完，李申大概就知道了是这个结果。同样的，如果现在植物园外突然捡到纸条说有人打植物园的主意，让他们转移，他们肯定也不会转移。最多是提高防范的等级，多多加派岗哨。
曾萌接到通知，来到缓冲区，给三人进行检查。
三人都没有什么疾病，那男人脚踝扭伤，一周左右就能好。段岚胳膊被子弹擦破皮，也没多大问题。
曾萌简单处理她的伤口：“听说你是护士？以前在哪上班？”
“市二院。”段岚老实回答：“ICU。”
“ICU？”曾萌看了她一眼：“干了几年？”
“五年了。”
曾萌点了点头。ICU五年，不简单。比一般科室的护士要强一些。
“会什么？”曾萌看着她。
段岚站在那里，手垂着，指甲剪得很短。她说话的时候，声音稳，不抖。她从学校跑出来，脸上有泪痕，现在已经平静了，没有再慌。她是ICU出来的，灾变前就见惯生死。
“流程都挺熟的，以前在医院是责任组长，护师。”
“行。”曾萌说：“你先养一养，然后跟着我，我看看你什么水平。我们植物园还有三个重伤的病人需要人。”
得知了段岚有正规护士从业经历，医疗室人手一直紧张，曾萌当即向李申提出，希望让段岚直接协助医疗室的工作。
“不观察一下？直接放到核心位置？”李申还是有点犹豫。
“在工作中观察吧，如果真是ICU的责任组长，我相信她的道德。”曾萌对同行有着天然的信任。
“行吧，不过你要看好她，毕竟才接收，也算是考核期。”
另外两名男性，没有特殊专业技能，按园区规定，进入劳作考核期，参与重体力劳作，接受制度约束，后续再评估是否正式转为在册成员。
全部甄别、初步处置完毕，李申从缓冲区出来。
冷风迎面吹过来，张薇薇跟在他身后，手里拿着刚刚记录完毕的人员登记草稿。
李申望着远处大片笼罩在薄雾里的废墟，低声开口，声音带着几分疲惫。
“救不了所有人，但能救几个是几个。”
这句话，没有激昂的情绪，只是陈述一个冷冰冰的现实。
事情还没有结束。
两天之后，李林借着物资交换的名义，再一次来到植物园缓冲区。
他的神色比上一次更加低沉。完成简单的物资交换之后，李林带来了城北内部传来的消息。
城西中学被抓的那名据点首领，也就是他们组织抵抗的负责人，带领大家的体育老师。被带回体育馆之后，陈主任当着不少城北人员的面，公开执行处决。
杀鸡儆猴，用来暴力威慑别人。
“为什么杀？”李申问。
“陈主任要立威。最近城北内部不稳，有人想跑。陈主任杀了这个人，让所有人看看，外面的人是对抗不了城北的。”
“有效吗？”
“也许吧，就是不知道压多久。人心散了，光靠杀几个人，压不住的。”
李申不知道城北什么时候会崩。但他知道，城北越狠，离崩越近。一个靠杀人来维持的据点，离崩溃不远了。
问题是，崩溃之前，城北会干什么？
“消息在体育馆内部传得很快，向外扩散也快。”李林的声音带着疲惫：“现在外面小据点的人，很多听到这件事，人心惶惶。一部分人打算拼死抵抗，更多的人，只想拼命找地方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