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早，赵家三人拿着望远镜，出发去了发出信号那个小区，准备再一边观察一边拆光伏板。
而李申已经站在库房门口，手里拿着昨晚画好的路线图。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，那里有赵溪说的蔚来换电站。
“确定要去？”老王推着电三轮过来：“那玩意儿可不像这种小的，可重得很。”
“就是因为大，才要去。”李申展开图纸：“赵溪说那蔚来的电池包，一个就有70度电，值得。”
老王开始往车上装工具，撬棍、角磨机、万用表、扳手、套筒......手上不停，嘴里说着：“这地方我去过，车多，行尸肯定少不了。”
“所以要快。”李申收起地图，跨上驾驶座：“找到站点，取电池，装车，回。不恋战，不探索。电池再重要，也没命重要。”
四辆车依次驶出西侧小门。李申打头，周驰、张明、老王依次跟着。
目的地在城市西扩的主轴，灾变前车水马龙，如今成了钢铁的坟场。废弃车辆层层叠叠，有些还保持着追尾时的姿态，挡风玻璃碎裂，座椅上干涸的血迹发黑。
李申把车速压在二十五码，既能快速通过，又留有反应余地。轮毂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。
“声音会引来行尸。”周驰在对讲机里说，他的车跟在后面十米处。
“知道。”李申没有减速：“保持移动，遇到小股直接冲过去，大股就绕。”
第一个障碍出现。是一辆侧翻的集装箱货车横在路中央，车厢里的货物散落一地。
“左边，辅路。”李申打方向，三轮车碾过绿化带的路缘石，颠簸让车斗里的工具发出碰撞声。周驰他们紧随其后，四辆车像溪流绕过礁石，重新汇入主干道。
行尸开始出现。先是零散的几只，从废弃的车辆间蹒跚而出。它们被引擎声吸引，但速度追不上，只能目送三辆车远去。
前方是一个大型立交桥的引桥，废弃车辆堵成了迷宫，而行尸在其中游荡的数量明显增多。李申只是扫了一眼，视野内至少有三四十只。
“走地面，桥下面。”他当机立断，在对讲机里喊：“跟紧，别掉队！”
三轮车从应急车道冲下斜坡，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打滑，李申死死稳住方向。地面道路相对通畅，但视野受限，建筑物和车辆形成无数盲区。
一只行尸突然从一辆面包车后扑出，距离太近，李申来不及转向，只能猛加速。电机瞬间输出最大扭矩，行尸的指尖擦过车斗边缘，被甩在身后。
“没事吧？”老王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。
“没事。注意右边，有超市，行尸多。”
他们看到了，一家大型连锁超市的停车场，曾经是灾难初期的争夺焦点，如今散落着无数残骸。行尸得数量看得让人骇然。
四辆车沉默地加速通过，没有人说话。
二十分钟后，一个大型的充电站出现在视野里。
充电站里空荡荡的，一排排充电桩完好无损。最里面的换电站主体呈银灰色，是一个巨大的矩形箱体。
金属外壳上印着蓝色的“NIO”标志，虽然蒙了层灰，却依旧醒目。一侧有车辆驶入的通道，整体看起来完好无损。
“就它了。”李申停下车，四人下车警戒。
整个充电桩里很安静，只有风吹过顶棚的“哗啦”声。李申端着长矛，慢慢靠近换电站。地面上有几具尸体，已经白骨化，没有行尸的踪迹。
“安全。”他回头招呼。
四人绕到换电站侧面。这里有一扇检修门，金属材质，上面挂着一把电子锁。锁的指示灯早就不亮了，但锁体本身是电磁式的，没电反而更容易打开。
老王掏出撬棍，插进门缝。李申和周驰一起发力，“哐当”一声，门锁崩断，检修门弹开一条缝。
一股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里面很暗，只有高处的通风窗透进几缕光线。李申打开手电，光束扫过内部。
换电站内部比想象中宽敞。正中是一个巨大的升降平台，上面有四个机械臂一样的装置，是用来拆装电池的。两侧是高大的电池架，上下五层，每层三个仓位，总共十五个仓位。每个仓位上都有一个蓝色的电池包，静静地躺着。
“这么多！”周驰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数数。”李申走进去，手电照过每一个仓位。一、二、三……总共十三个仓位有电池，两个是空的。
老王凑到最近的一个电池包前，用手套擦了擦表面的灰尘。铭牌上印着参数：70kWh，标称电压350V，重量525kg。电池包外壳是铝合金的，四角有固定用的螺栓孔，侧面还有两组高压接口和一组低压通讯接口。
“太重了。”老王咂舌：“这玩意儿，比咱们想的沉。”
“先检查能不能用。”李申从背包里掏出万用表。
这种电池包内部有电池管理系统，长期断电后保护板会锁死，需要激活才能输出。李申找到电池包侧面的低压通讯接口，那里有一组十二伏的辅助电源引脚。他用可调电源接上，给BMS供电。
几秒钟后，电池包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，继电器吸合的声音。再用万用表测量高压接口，电压显示350V，正常。
“能用。”李申脸上露出笑容，“保护板没坏，只是休眠了。”
“那就搬。”老王撸起袖子。
但真正动手时，问题来了。一块电池包一千斤，四个人根本抬不动。就算勉强抬起来，也走不了几步。
“得用机械设备。”周驰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换电站中央的升降平台上。那平台本身就是一个液压升降机，旁边还有一套滚筒传送系统，是用来把电池从电池仓运送到车辆底下的。
老王走过去研究那套传送系统。平台底部有几排金属滚筒，手动模式下可以用摇杆控制升降和滚动。他试着摇了摇操作杆，升降平台纹丝不动，没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