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雾气还未散尽，寒风裹着枯叶卷过空荡的道路。
赵溪、赵越和赵宏伟骑着新的电动三轮车，工具袋里装着扳手、撬棍和绳索等等，再一次来到了这片居民小区。
今天他们的任务依然是拆光伏板。最近园区扩容电力系统，光伏板的需求量极大。
赵溪把复合弓斜挎在背上，箭囊里的十二支箭随着步伐轻轻碰撞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她的目光越过眼前这栋正在拆卸光伏板的居民楼，飘向远方。
那个锦绣花园小区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薄雾里。她时不时地看着7号楼，22层，那扇窗户。
“姐，望远镜。”赵越递过那只张薇薇给他们的的尼康单筒望远镜，镜身有几处磕痕，但镜片完好。
赵溪接过来，没有立刻使用。她先完成了手头的活计：松开光伏板支架的最后一颗螺丝，和弟弟一起，把这块150W的板子挂上绳索，开始向下传送去，父亲赵宏伟在下面接应。这是他们今天拆的第二块，进度正常。
“姐，换一栋楼吗？”赵越从楼梯口探出头：“这边拆完了，我们去旁边那栋楼吧。”
“再等一会儿。”赵溪没回头
赵越走过来，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：“今天那个信号没有出现。”
“昨天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。”赵溪说：“我们稍微等一等，旁边那栋都看不到对面小区。”
赵越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蹲下来，陪她一起等。
上午九点二十分。
阳光斜斜地照在锦绣花园小区7号楼西侧。22楼西侧那扇，有了光在闪烁。
赵溪快速调整焦距，让视线更清晰。
镜头里的世界里，那扇窗户的窗帘很厚重，只拉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。缝隙后面，有光在规律地闪烁，又是三短，三长，三短。然后重复，重复，重复。
摩尔斯电码的SOS。
赵溪屏住呼吸，手指轻轻转动调焦环。画面清晰了一些。她看到一只手，握着一小块反光物体，可能是镜子。
那只手在颤抖。镜面反射的阳光划过窗帘缝隙，形成那三短三长的闪光。动作很急，带着某种拼命的意味。每完成一组闪烁，那只手就会停顿，仿佛手的主人是在倾听什么。
“阿越，快看。”赵溪把望远镜递给赵越。
赵越接过去，眯着眼睛一直盯着观察。
“好像是个女人。”赵越的声音有些紧：“她在发信号，她在求救。”
“等等。”赵溪没有接话，而是再次拿过望远镜：“仔细看她的动作。”
镜头里，那只手完成了另一组闪烁，然后迅速放下镜子。
楼下传来行尸的嘶吼，大概是游荡到小区边缘的落单者，可能是被什么声音吸引过来。光芒立刻中断，窗帘后的人影似乎蹲了下去，消失。
赵溪保持着望远镜的姿势，又等了七分钟。没有再次出现。
“她在确认安全后才继续。”赵溪放下望远镜，语气冷静，“这不是陷阱。陷阱不需要这么谨慎。”
“看到了吗？”赵宏伟从楼下爬了上来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：“李申让我们多角度观察，得去 5 号楼看看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赵溪放下望远镜，声音平静，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镜筒：“握着反光的东西，应该是镜子。年轻女性。动作很急，但很有规律。”她综合着两个人的看法。
“规律？”赵宏伟发问。
“每组信号发送后会有听到，像是在观察什么，然后再继续。”赵溪模仿那个动作，头微微侧向一边：“她在确认安全。确认没有行尸，没有危险，才继续。”
赵越凑过来，眼睛发亮：“那就是求救！真的有人被困！”
“也可能是陷阱。”赵溪有更多的思考：“但陷阱不需要这么谨慎。陷阱希望被发现，希望人靠近。她是在......试探，同时保护自己。”
赵宏伟皱眉，望向7号楼的方向。那栋楼和他们所在的位置隔着两排楼，直线距离挺远的，中间有绿化带、废弃车辆和偶尔游荡的行尸。
“李申说要多角度观察。”他让大家收拾工具：“去锦绣花园，那个5号楼，顶楼，视野不错。我们走。”
三人收起工具，按照李申之前的指示，悄悄转移到小区南侧的5号楼。
5号楼与7 号楼相临，也是高层楼层高度相近，但结构略有不同，是绝佳的观察点。清理完楼道里的两只行尸，他们爬上 5 号楼顶楼，找到一处视野开阔且隐蔽的角落。
顶楼的风很大，吹得头发贴在脸上。赵溪找到背风的角落，架好望远镜。这次的视角能看到7号楼的楼顶。
“看到了。”赵溪举起望远镜。
7号楼顶的景象让三人都愣住了。
紧贴着电梯机房，有蓝色的塑料桶串联成一排，应该是雨水收集系统，至少有六个大桶，管道连接着楼顶的排水口。
旁边架着两块太阳能板，每块约莫一米五长，单块功率至少在150瓦以上，整齐地固定在支架上，电线从楼顶顺着墙壁延伸，从空调孔洞钻进室内。
更远处，还摆着一排泡沫箱，里面隐约能看到绿色的菜叶，显然是用来种菜的，虽然有些枯萎，但明显被人打理过。
“有电，有水，有菜。”赵宏伟慢慢摇头，眉头紧锁：“这配置比我们到植物园以前好多了。”
“确实有人准备长期生存。那为什么要发信号？”
“所以不该求救。”赵溪接话：“难道真的是陷阱，想引我们上钩？”
“问题就在这里。”赵宏伟的声音低沉，目光没有离开那扇窗户：“除非，设施的控制者，和发信号的人，不是同一个。”
风突然停了，或许只是这一瞬间的错觉。三人对视，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不安。
这就是赵溪给李申汇报的情况。
李申默默的听着，思考着。
“要不然你们再多观察两天？”李申最后无力的说了说。
“可是.......”赵越想说些什么，被父亲赵宏伟打断了。
“好的，那一片的光伏板还挺多了，我们这几天就在那里拆，顺便再多看看情况。”赵宏伟拉着一对儿女离去。
李申知道那边肯定是活人，但是他要考量的事情太多，手上的活计也太多。这些今天辛苦拉回来的电池包都还没有接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