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坐在角落，他的脸色发白：“他把小说当成现实，把人当成物品......这种扭曲的信念，比单纯的恶更可怕。单纯的恶知道自己是恶的，他......他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。”
“所以要不要去救这个事情，有三个问题。”李申对着所有人：“值不值得救？能不能救？救回来怎么办？”
“第一个问题：值不值得救？”
“日记里那些女人，每天被关在笼子里，被称为NPC，被称为道具。但她们不是。”李申拿起日记，指了指那些扭曲的字迹，看了一眼张薇薇，又看了一眼赵宏伟：“她们也是人。小美死了，林婉婉死了，但还有四个活着。”
“所以我们必须阻止这个疯子。”李申说：“不是惩罚，是终结。终结这个叙事，让里面的人出来。”
“这个事情值得。”
“第二个问题：能不能救？”
李申顿了顿，继续自问自答：“能。他只有一个人，防御针对行尸，不是防一支有准备的小队。他以为我们是‘其他玩家’，但他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，有什么武器，这是我们最大的机会。”
“他疯癫，他轻敌。他的‘系统’让他期待‘玩家对决’，这意味着他会等我们进去，而不是主动追击。这是漏洞。”
“第三个问题：救回来怎么办？”
他停顿了几秒，像是在等谁回答。没人说话。
李申看向赵宏伟：“救回来，增加消耗，增加风险。粮食要多分四份，水要多分四份，药要多备四份。还要占用空间，人员是否和团队合拍......要考虑的问题很多。”
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但咱们走到今天，靠的是什么？靠的是‘想清楚怎么办才动手’，还是‘动了手再想怎么办’？”
“其他事情都是前者。但遇到人命的问题，更多是后者。”
“救张薇薇和可可是这样，救老赵一家是这样，今天救那四个女人，还是这样。”
“那个疯子写日记，画属性面板，等系统激活。他把杀人当成‘处决叛徒’，把囚禁当成‘培养忠诚度’。他给自己编了一套完整的逻辑，让自己相信他不是坏人，是天选之子。”
“我们呢？我们给自己编什么逻辑？‘风险太大所以不救’？‘消耗不起所以不管’？‘别人家的事别掺和’？”
张薇薇看着他，眼眶红了，但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既然大家愿意听我的，那我就决定。”李申继续说：“今晚，行动。现在开始制定计划。”
整个团队以他马首是瞻，他就要为这个小团队负责。但他在三楼平台，看着小美和林婉婉的尸体，看着那个吴天的日记的时候就下了决定。
李申一个人自问自答了一堆，其实是在说服自己。
他补充着：“目标不是‘干掉BOSS’，是救人。四个人，全部带出来。那个疯子......如果他投降，绑起来，带回来，让所有人决定怎么处置。如果他不投降......”
他没有说完。但每个人都懂。
楼上，可可和小石头趴在楼梯口，从栏杆缝隙里往下看。
“他们在说什么？”可可小声问。
小石头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：“好像是......要去救什么人。”
“救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小石头想了想，“但李申哥哥的声音变了。”
“变成什么样？”
“就是......”小石头皱了皱眉，“就是他要去做一件很难的事，但已经决定要去的那种。”
可可没听懂，但她趴在那儿，继续看着楼下那些大人。
楼下，李申已经开始画图。赵溪凑过去，指着某个位置说了什么。周驰站起来，站到窗边，比划着射击角度。
张明走到赵宏伟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赵宏伟抬起头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，没说话。
张薇薇转身上楼，轻轻抱起可可，又拉起小石头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：“让你们李申哥哥忙。”
可可趴在她肩膀上，小声问：“妈妈，你们是要去救人吗？救了人也会像我们一样来家里住吗？”
张薇薇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：“应该会。”
“那她们会害怕吗？”
“或许，会的。”
“那我等她们来了，把我的小熊给她们抱。”可可认真地说：“我害怕的时候就抱着小熊，就不怕了。”
营救计划在争论中成型，又在争论中修改。
办公楼的白板上，李申画满了线条和箭头。正门、消防通道、天台、狙击点，每一个方案都被质疑，每一个优势都伴随着代价。
赵宏伟开口：“他有枪。日记里写的，他准备了不少武器。”
“还有弩。”张明补充，“他提到过有弩。”
赵宏伟摇了摇头，指着白板上的门锁和警戒标记：“对方是防守姿态，大门还加固过，加上有枪和弩，强攻只会增加伤亡，得不偿失。”
“那咱们就跟他耗。”赵越忍不住插话：“把他屋顶的水电都断掉，他总要出来。”
周驰摇摇头：“他的准备很充分，屋里物资不少。再说我们是为了救人， 这个方法不妥。”
“枪我们也有。”李申站起身，拿出那把92式。
“这是......”赵越盯着那把手枪，声音发紧。
“打伤你那把。”李申说：“杀掉那个狗哥的。还有五发子弹。”
他把枪放在桌上，金属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这就抵消了武器的差距。”
赵越盯着那把枪，眼睛亮了亮。但赵宏伟摇了摇头。
“有枪是好事，但对方是防守。”他指着白板上的楼层图：“我们要的是进到房间。如果能面对面，不用枪，我相信溪儿的箭一样管用。”
赵溪一直沉默的坐在一边，这时站起来，眼睛里有某种计算后的光芒。
她走到白板前，拿起笔，在22楼阳台的位置画了一个圈。
“这几天我都一直在观察。”她说，声音很稳，“今天白天我们暴露，他冲出来扔林婉婉的时候，是直接推开阳台门冲出来的。动作很连贯，没有停顿，没有任何开锁或者挪动障碍物的动作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众人：“说明阳台门平时不锁，或者是锁扣很简陋。那是整个房间防御最薄弱的地方。”
李申眼睛微眯：“你意思是......”
“我从21楼外墙爬上去，翻进阳台，从里面开门。”赵溪说：“你们在22楼门口等着。门一开，一起冲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