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动作看似灵活，实则破绽百出，完全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，动作夸张花哨，像是在模仿电影里的特技，但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滑稽。
“哈哈！没中吧！我的闪避技能是满级的！”
接着用那扭曲的、不实用、带有某种舞蹈性质，但符合他对“战斗美学”的想象的姿势移到了门边。
然后他扑向角落，从那里抓起一把砍刀。他的动作模仿着“翻滚闪避”，整个人蹲下去，滚了一圈，然后弹起来。
紧接着，吴天拿着那把砍刀，摆出一个极其夸张的格斗姿势，刀锋在空中划出几个圆圈，挥舞着冲了上来，动作夸张而癫狂。
“接下来，是Boss的必杀技，闪电五连砍！”
他嘶吼着冲了上来，刀光在空中连闪，动作大开大合，每一下都带着呼呼风声。
可他的刀法实在蹩脚。那些花哨的套路在真正的生死搏杀面前显得毫无章法，破绽百出。
“系统，赐予我力量，击败这个精英怪！”
“找死！”赵越眼神一厉，一步上前，手中的球棍精准挥出，快、准、狠，直接砸在吴天握刀的手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骨骼断裂的声音被音箱的噪音掩盖，但视觉效果清晰。
吴天拿着的那把砍刀，伴随着他撕心裂肺的惨叫，脱离身体，飞出去，撞在墙上，然后落地。他的右手有着变形的弯曲，耷拉着。
吴天踉跄着后退几步，低头看着自己瞬间肿起来的右手，脸上没有丝毫痛苦，只有满脸的困惑。
他颤抖着伸出左手，摸了摸已经骨折的右手，喃喃自语：“没有系统提示......我受伤了......那我扣了多少血？系统，我的血量呢？快给我显示血量！”
“怎么回事？”吴天声音有着震惊：“你作弊......系统怎么不提示防御？”
他抬头看着赵越，眼神里没有仇恨，只有一种孩子似的委屈：“你的攻击是多少？我的防御属性呢？”
李申从旁边走过来，已经收起了枪，拿着那长矛的锋利对着吴天。他的声音充满厌恶：“你的系统呢？怎么不给你开无敌？”
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吴天的脑子里。
他愣在那里，眼睛瞪得很大，嘴里反复念叨，随后状若疯魔：“闭嘴！我的系统一定会来的！我是天选之子！我是废土之王！”
随着激素的褪去，手腕的剧痛终于传入他的意识。
他惨叫起来，抱着手臂缩在墙角，浑身发抖。可叫了几声之后，他又抬起头，看着李申，眼神里有恨意，但更多的是一种疯狂的执着：“无敌......对......我应该有无敌帧的......只是动作衔接不对。”
吴天摇着头，眼神开始涣散，但随即又变得疯狂:“不对！系统只是延迟了！我要反击！这是剧情转折！”
他不顾断腕的剧痛，用完好的左手抓起地上的一把椅子，像疯了一样就要扑上来。
就在这时，“吱呀——”
主卧的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一个衣衫褴褛、头发散乱的女孩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。
是莫晓。
赵越从窗子进屋后，随手用挂在门后的钥匙开了笼子。
莫晓手持一把弩，从里面冲了出来。那把弩，是她趁着吴天被李申、赵越吸引、混乱之际，在他的“宝库”里找到的。弩箭已经上弦，箭尖在晨光中闪烁。
她的手在不停发抖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可眼神里有一种决绝。她这辈子，从来没有杀过人，甚至连鸡都没有杀过。
吴天愣住了。
他看着莫晓，扑向李申的动作猛地顿住，眼神从狂怒瞬间变成了困惑。
看着那张长期被虐待的漂亮脸庞，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。
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一种被背叛的震惊，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晓......晓晓？”
他声音发颤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。
“你......你背叛我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忠诚度......清零了？”
莫晓的手抖得更厉害了，弩尖在空中晃动。
她咬着牙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恐惧、决绝与解脱交织在她的脸上。她看着眼前这个囚禁了她、虐待了她许久的疯子。心底的恐惧渐渐被决绝取代，杀了他，就是救了自己，救了所有人。
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。
吴天的幻想正在一点点崩塌，可他依旧嘴硬，嘶吼着大喊：“你们这些NPC......居然敢背叛我！”
他看着她颤抖的样子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，随后又变成了狂怒，声音嘶哑：“忠诚度清零！系统，快给我惩罚她们！动用惩罚权限！”
话音未落，吴天突然疯癫地、不顾一切地朝着莫晓扑了过去：“叛徒！都得死！我要让系统把你们都清除！”
他扑向莫晓，要夺弩，不是攻击，是某种习惯性的、支配性的动作，像他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。
他相信，只要触碰到她，只要喊出“系统”，她就会退缩，就会服从，就会回到“NPC”的位置。
但莫晓没有退缩。
莫晓看着那个曾经掌控她生死、摧毁她尊严的男人扑来。恐惧、愤怒、绝望......无数情绪在胸腔里翻涌，最终化作一个念头：结束它。
她闭上眼睛，扣动扳机。不是因为她勇敢，是因为她必须。
她想起了小美，想起了林婉婉，想起了自己的三个月，每一天的等待，每一次的自我说服，每一夜的自我厌恶。
“咻——”
弩弦震动的声音在房间里清晰可闻。
吴天的冲势戛然而止。
他低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腹部。
一支弩箭，穿透了他的睡袍，深深扎进了他的小腹。
只有箭羽露在外面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没有系统提示音。
没有伤害数值弹出。
只有真实的、尖锐的、不断蔓延的痛楚。
吴天慢慢抬起头，眼神里有对李申等人的仇恨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近乎哀求的茫然，嘴里还在喃喃着：“系统......为什么......不给我回血......我还没赢......我是王......”
然后，他的腿一软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。
鲜血从腹部伤口涌出，迅速染红了半边睡袍。
他抬头看向李申，看向赵越，又看向莫晓。
那双曾经写满狂热和妄想的眼神里，此刻有了恐惧。
客厅里，音箱的噪音已经被赵越关掉，地上的鲜血不断蔓延。
莫晓缓缓睁开眼睛，看着倒在地上的吴天，手里的弩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。
她衣服褴褛，头发散乱，脸上有淤青，但眼睛是亮的，是某种终于到达终点了的疲惫的亮。
她自由了，终于自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