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房间里，莫晓早早躺在床上。床单是浅蓝色的，有小花图案。枕头拍得很松，靠在上面，能闻到洗衣粉的气味。
她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
她又想起妈妈做的鸡，想起爸爸把鸡腿和鸡翅夹给自己。
她闭上眼睛，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很软，很暖。
她似乎又能在黑暗里，开始不害怕。
窗外有虫叫，楼下的灯还亮着，有人在走动，有人在轻声说话。那些声音很轻，很远，但她听着，觉得很安心。
在楼下，李申召集了张明、老王、赵越和赵宏伟四人：“明天你们四个辛苦一下，出趟门。”
“回锦绣花园那个小区？”赵宏伟剔着牙问。
“对。吴天那里还有不少物资，得早点拉回来。”李申点头：“尤其是那套雨水收集系统，对我们有用。我们现在办公楼上自己做的那个不怎么合理。既然把人救回来了，也不能这些便宜到别人手里。咱们得把他的遗产，变成咱们的资产。”
老王咧嘴一笑：“行，那是得搬。那可是咱们应得的。”
“我粗略看了眼，吴天的物资还是很多，仔细清点一下，有用的东西都搬回来，分类放好。”
“明天我就不陪你们去了。记住我们的行动准则，一切以自身安全为第一位。如果行尸还很多，就缓一缓，别大意。”
四人纷纷点头应下。
“还有一个事。”李申变得严肃：“在三楼那个平台......把小美和林婉婉的尸首收殓回来。我在植物园找个地方把她们安葬了。”
天刚蒙蒙亮，植物园里还带着清晨的寒意，张明、老王、赵越和赵宏伟就已经整装待发。
按照李申的安排，四人分别开着四辆电三轮，朝着吴天的住所驶去。那里不仅有大量的物资，还有小美和林婉婉的遗体，她们不该被遗弃在那片冰冷的废墟里。
与此同时，李申和周驰已经在植物园南边的树林边缘空地挖坑。
铁锹插进泥土里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这里的土质松软，往下挖半米就开始渗水，他们不得不往重新找了个地方，再次开始。
两人一直在干活，谁也没说话。
小黑蹲在坑边，歪着头看他们挖土，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。
太阳升到一竿高的时候，两个坑挖好了。一米五长，半米宽，并排挨着。
坑被打理得十分平整，周围还捡了些干净的小石子围在边缘，算是给这两个年轻的生命，一个体面的归宿。
李申把铁锹插在土堆上，靠着树坐下来。周驰也坐下来，拿着笔在整齐的木板上写字。
“李哥。”周驰开口：“这块写了林婉婉，小美这块呢？小美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......”
“到现在也只知道那个女孩叫小美。”周驰看着那两个空荡荡的坑：“也不知道小美的真实姓名。除了知道是便利店的店员，她叫什么，哪里人，喜欢什么，一切我们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李申没说话。
“她们死了，连个名字都没留下。”周驰的声音很低。
“我们记得有这么个人，这就够了。”李申说：“你不要忘了，外面还有99%变成行尸的人。”
正午时分，四辆电三轮缓缓驶回植物园。
四辆车开进西门的时候，车斗里装得满满当当。密封的罐头、压缩饼干、矿泉水、太阳能板、蓄电池、工具，连天台种的蔬菜、木炭，一切吴天囤的那些东西，全被搬回来了。
车厢满满当当，几乎要溢出来。
只有最后那辆车，车斗里铺着篷布，篷布上放着用干净的白布裹着两具尸首。赵越开着车，速度很慢，静谧而沉重。
老王跳下车，对李申点了点头。
所有人都聚集了过来，没有多余的话语，大家默默上前，小心翼翼地将小美和林婉婉的尸首抬进挖好的土坑里。
没有棺材，只有床单和门板，加上一身干净的衣物，给她们最后的尊严。
曾萌、何雯雯、莫骁和夏雨恬站在最前面，看着那两抔黄土慢慢覆盖住白布，泪水再一次无声地滑落。
她们和小美、林婉婉相处的时间不长，甚至大多时候都在黑暗的囚禁中相伴，可那份同病相怜的情谊，却刻进了心底。
何雯雯的声音哽咽：“谢谢婉婉，要是没有她一直偷偷发信号，我们四个，恐怕也活不下来。”
莫骁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，自己的眼泪也不停往下掉，小雨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，曾萌红着眼眶，轻声说道：“她们会安息的，我们会好好活下去，不辜负她们的牺牲。”
李申站在一旁，神色庄重，轻声说道：“安息吧，以后，这里就是你们的家。”
没有墓碑，没有仪式，可所有人的沉默与敬意，都是对这两个女孩最好的告慰。
莫晓最后一个人站在坟前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过身，往办公楼走。走到一半，她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两个新坟在柳树下，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上面，斑斑驳驳。
她擦掉眼泪，继续走。
安葬完毕，赵宏伟和张薇薇立刻着手清点物资。
两人坐在办公楼的大厅里，一一核对车厢里的东西，笔尖在本子上不停滑动。
“大米二十袋，面粉十五袋，罐头五十多箱，还有这么多药品和日用品......”张薇薇笑着抬头，看向不远处正在帮忙搬物资的众人:“虽然吃饭的人多了，但这些物资，足够我们再支撑很久了，这可真是双赢。”
赵宏伟点点头，脸上也露出了笑意：“是啊，吴天这畜生倒是囤了不少好东西，这下咱们团队更稳了。”
张薇薇接话：“得让她们知道，她们不是负担。她们是......投资。”
“投资”这个词让赵宏伟皱眉，张薇薇摇头：“换个说法，是互助。大家一起互助前行，才有未来。\"
李申看了看清单，点了点头。这种物质与人员的双重“造血”，让团队在末世的寒冬里，多了一份抱团取暖的底气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植物园里每个人都忙了起来。
曾萌是第一个找到自己位置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