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雯雯还是说了句：“放他们走了，我们就不安稳了。”
李申看着她：“就因为可能的危险，我们就要杀吗？如果我们已经想的不是‘赶走’，是‘消灭’。那这念头，一旦开始，就停不住。今天杀巴戈，明天杀谁？一个靠近看到我们植物园的老人？还是一个小孩？还是所有靠近围墙的人？”
“为了活命，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我不怪他们。只要他们不跨过那条线，我选择，不杀人。”
“除非像吴天那样，没有别的办法。巴戈他们，有别的办法，赶走，拒绝，让他们知道代价大于收益。在末世，我们的行为都要考虑代价。这不是仁慈，是计算。在避免我们伤亡的同时完成目标，毕竟不是人人都有赵越的好运，在受伤的情况下能捡回一条命。”
赵越不由暗暗摸了摸胸口。
“但他们也许会回来。”张薇薇说。
“知道为什么担心吗?因为我们不够强，所以我们还要继续发展。”李申转过身：“这就是我的想法。你们可以反对，但我不会改。”
沉默。然后，老王咳嗽了一声，那种深咳，从胸腔里炸出来。
“我支持你。”老王说：“......我不想杀人。不过像吴天那种，像狗哥那种，我还是不会手软。”
“这两次我不是都站出来了吗？”李申没有停顿：“该杀的我会动手。”
李申说得有道理，但大家心里的不安并没有消除。植物园一直以来安稳发展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没人知道这个地方。现在，他们的存在暴露了。
“好了，我们说说另一个棘手的问题。”李申转换了话题：“中午做饭的时候，烟囱冒烟了。他们看到炊烟才找过来的。”
“我们还有一点煤气罐。用煤气吧。”莫骁发言。
“不行。”老王直接否定了：“煤气罐不能长久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张薇薇问，做饭现在一直是她和莫骁的活。
“可以想办法改一改烟囱。把烟囱口改一改，加个弯头往下压，让烟贴着地面散，风一吹就没了。”
“这个也不行。”这次是张明出来反对：“这样会不通畅，厨房的人就惨了。”
“可以烧炭呀，古代不是有个职业就是卖炭。”小雨突然出声：“我还学过课文，《卖炭翁》。”
“小雨聪明。”老王笑着表扬小雨：“我们用炭！木炭烟少，温度高，还没明火。就是......”
“就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得先烧炭。要建窑，要木材，要时间。”
“烧炭虽然麻烦，但隐蔽性高。暴露位置的风险太大。”张明发表自己得看法。
“那就建。”李申给出决定：“明天就开始，选址，建窑，烧炭。为了自身的安全这些功夫得花。”
说完，问了老王一句：“烧炭你会吧？”
“不会。”老王的回答很干脆。
“但我见过。砍柴、垒窑、封土、烧两天、闷两天。”老王顿了顿：“试着做吧，应该不难。”
“我懂一点，我可以和老王一起摸索。”张明接话。
“我们还剩得有一点炭，可以先用上。用完了还可以让煤气罐先顶一顶。肯定够实际让王叔把炭烧出来。”张薇薇说。
“那就这样，老王和张叔两人负责这个事，我们听你们指挥，要怎么出力都可以。”李申拍板。
接着他环视众人：“还有别的建议吗？”
赵越举手：“能不能再多引一些行尸到围墙外。今天就是因为有行尸的阻拦，留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来准备，赶到西门。”
“不能再多了。”周驰反对：“你没发现吗，如果行尸聚集到一定的数量就会不断吸引更多的行尸过来，直到形成尸潮，到时我们这个围墙都会被推垮。”
“那就多增加障碍物，再把我们外围的圈子扩大，让行尸参杂其中。别人不了解情况，只会觉得麻烦，一般就会绕路走了。降低我们暴露的风险。”赵越继续说。
“那不是给我们自己的出行也造成麻烦了吗？”周驰继续反对。
“其实可以。”李申有着自己的想法：“增加通行的难度，但是我们留出一条只有我们熟悉的出行路线也是不错的。”
说完看向赵越。
“我来做。”赵越接下任务。李申点点头。
“可以增加一些植物来隐蔽”曾萌提出意见：“我们可以在那些人工痕迹重的地方，加种藤蔓植物来覆盖。”
“这可是冬天。”
“提前布局吧，我见到植物园里有一处蔷薇园，可以进行一些移栽。”
“好的，那就曾医生你来负责。”李申觉得这样做没什么坏处，就同意了。
见众人不再说话，李申做出总结：“接下来就按刚才说的做。今天的事，也给大家提了个醒。植物园不再是孤岛了。以后外出要更加小心，防御也要加强。那些陷阱要重新检查，补上漏洞。”
接下来，就根据大家讨论的各司其职。
老王和张明在园区转悠着找搭炭窑的地方；曾萌带着几个女孩去了那荒败的蔷薇园；赵越一个人出了门，李申让周驰跟着有个照应，也被他拒绝，说就在外面转转，不会走远，安全着呢。
而老王说“试着做”的时候，李申以为他至少有五成把握。后来才知道，老王所谓的“见过”，是小时候在老家，远远看过村里烧炭的老头子搭窑。
那还是快四十年前的事。
“你确定能烧出来？”李申站在库房门口，看着老王和张明往车上装工具，终于没忍住问了这句。
“不确定。”老王实话实说：“但不试怎么知道？这不还有老张帮忙的吗？”
张明嘿嘿一笑：“我这只有书本知识，连窑都没见过。理论上是：密闭缺氧焖烧，把木材里的水分、挥发物逼出去，剩下固定碳，烟就小、火力稳。可理论归理论，动手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”
三人面面相觑。
“干吧！不干永远不成。”老王是实干派。
莫晓跑出来，塞给老王一双手套，是棉线的那种，掌心缝了块皮子，耐磨。
“王叔，戴上。”她说。
老王接过来，套上，攥了攥拳头：“合适。”他冲莫晓笑了笑，转身推着车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