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申几人也发现了小黑的异常。
小黑的跑动路线非常有规律：向前，停，嗅。回来，看人。向前，停，嗅。回来，看人。
它在传递信息。
小黑已经习惯了行尸的存在，发现行尸时不会这样。它会一动不动的戒备，盯着前方，不会来回跑，更不会反复看人。它对行尸的反应是“关注”，不是“指引”。
看到熟人的时候更不会这样，它只会摇尾巴。
这种反复跑动、反复回头的动作，李申只见过一次。那天巴戈的人出现在围墙外的时候。小黑就是这样，在大厅里来回跑，急切地想要告诉屋里的人：外面有不对劲的东西。
“嘘。”李申蹲下来，按住它的背。小黑安静了，但身体还在戒备，是那种抑制不住的、被压制的躁动。
李申几步走回大厅，拿起放着的对讲机：“张叔，外面有什么情况？”
张明值夜班。
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，清醒，没有疲倦：“一切正常。监控没看到什么。行尸都在原来的位置，没有异常。”
“再仔细看看，小黑预警了。”
赵溪调出门外所有角度的画面，大门、西门、南墙、园区内、东侧树林，一一切换，一帧一帧细看。
画面里一片平静。
整个园区显得很安静，围墙外的障碍杂乱自然，零散的行尸大多都呆呆地在原地，要么缓慢挪动，没有陌生脚印，没有生人靠近，没有异常动静。
“奇怪......”张明皱着眉，反复切着画面：“监控里什么都没有，全是正常地状态。”
“你再仔细观察一下，西门、北墙、西北地方向。小黑是冲着那边的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切换画面的轻微声响。十几秒后，张明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西门正常，行尸分布和之前一样，七只，都在围墙外二十米以外，没有移动。北墙正常，没有异常。西北角也没有。园区内的西北方也没有。”
“切换角度呢？”
“我把摄像头角度调了一下，能看到的范围里都没有东西。”
李申沉默了。
监控没有异常。院子里也没有异常。但小黑不会无缘无故紧张。
这条狗的嗅觉比人强几百倍，它能闻到风里携带的、人根本察觉不到的气味。也许是什么东西在风向的上游，也许是某种气味刚刚飘过来，还没到人能闻到的浓度。
“会不会就是行尸？狗鼻子灵，说不定是远处有行尸群？”老王走过来，低声问。
“不像。”李申摇头：“小黑对行尸已经脱敏了，围墙外天天有行尸，它不会这种反应。它现在是......知道有东西在附近，却不确定在哪，又很急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李申没回答。他低头看着小黑，小黑正坐在他脚边，仰着头，眼神急切。它又站起来，咬住李申的衣角，拽了一下。
方向是西门。
“会不会是人？”张薇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巴戈他们......回来了？”
“监控没有。”李申说：“但也不能完全排除。监控有盲区，如果他们从西北面绕过来，也有摄像头覆盖不到的。”
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对讲机，脑子里在快速权衡。
派人出去检查，可能是白跑一趟。小黑也许只是闻到了什么动物的气味，野猫、老鼠、甚至一只死鸟，都可能让它紧张。
但不出去，万一真的是人呢？巴戈走的时候说过“你们这园子会被人惦记上”。如果他们换了路线，从监控盲区摸过来......
“我出去看看。”李申做了决定。
“这么晚了，天都黑了。”张薇薇反对：“如果有什么，敌暗我明......”
“不检查的话一晚上都睡不着。”李申开始穿戴装备：“周驰，准备外出，带上武器，穿厚点。”
“准备好了”周驰手里已经拎着大刀。他一直在旁边听着，随时准备着。
“我也和你们去。”赵溪跑过来，复合弓已经拿上了：“我视力好。”
李申看了看他们两个，点了点头。
“就你们三个？”张薇薇皱眉。
“可以了。”李申已经在检查装备：“而且......”他看向小黑，狗正用那种眼神回望他，急切、专注、信任，“有小黑，它知道要找什么，有它带路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何雯雯站了过来。
“你就别去了，人多了反而目标大。”李申没同意何雯雯同行：“何雯雯你去瞭望塔，赵叔一起去吧，在那里守备一下。薇薇姐，你去监控室，帮张叔一起看看。我们有什么情况，对讲机联系。”
“我呢？我呢？”老王也要参与。
“老王先留守，等着机动吧。”
到了西门，李申看着正在登塔的赵宏伟：“记住，没有我们的信号，不许开门，不许露头。”
“明白。”
几分钟后，李申、周驰、赵溪三人全副武装，带着已经安静下来的小黑，悄悄摸了出去。
小黑一出大门，整个状态就变了。
它不再跑动，而是压低身体，鼻子几乎贴着地面，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快速移动。
接着小黑抬起头，望了望，直接朝着西北方向狂奔而去。黑色的身影在枯黄的草丛和泥泞中一闪一闪，速度极快，很快就拉出了几十米的距离。
但它跑了一段距离后，停了下来。
它回过头，看着李申他们。不是等待，是催促。尾巴摆了两下，然后又转回去，朝着那个方向小跑起来，速度慢了很多，像是在刻意等他们跟上。
三人对视一眼。
李申端起长矛，迈步跟了上去。
周驰和赵溪一左一右，保持三米间距，弓和刀都握在手里。他们的脚步很轻，踩在泥泞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一直走到一片洼地前，小黑突然停下。
它猛地伏低身子，鼻子对着前方的雪地，喉咙里发出极轻、极闷的一声低哼，依旧没有乱叫。
不是警告。
是发现。
李申走到小黑身边，低头看向地面。
泥泞的雪水里，清清楚楚地印着一串痕迹。
不是人的脚印。
不是狗的爪印。
脚印呈分趾状，蹄痕明显，深深陷在泥地里，后面还拖着一道粗重、凌乱的拖痕。
痕迹一路延伸，绕过障碍，朝着远方而去。
周驰倒吸一口冷气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这、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李申握紧手里的矛，眼神凝重：“体型......肯定不小。”
赵溪蹲下身，伸手轻轻比了比脚印的大小，眉头越皱越紧，左右观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