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一下。
“5.6弹头轻，速度就快。速度快，弹道就平直，近距离精度好。而且小口径弹头入射孔小，进入人体后更容易在组织中翻滚，实际空腔效应不一定比大口径差。”
“那是打人，我们要的是爆头......”
“爆头确实不如大口径，这是事实。”赵宏伟没让张明说完：“所以我想做两种。黄铜的大部分做5.6，走量和精度。钢的也做5.6，但可以适当加长弹头，做一个“重弹”版本，专门对付需要穿透的目标。”
“其实我知道你的想法，做二次装药，射钉弹当成底火用。”赵宏伟接着说：“但那个工艺就复杂了，我们现在要解决的有无问题。如果顺利，以后我们可以再尝试。”
见两人不再说话，赵宏伟拿着黄铜棒来到车床旁：“试试。”
赵宏伟把黄铜棒夹进主轴卡盘，伸出大概四十毫米长度，用尾座顶尖顶住另一端。开机。
车床嗡嗡地转起来，主轴转速不算高，大概六百转每分钟，对车黄铜来说刚好。
第一刀，粗车。
赵宏伟摇动刀架手轮，车刀慢慢靠近旋转的黄铜棒。接触的瞬间，铜屑飞出来。不是细粉，而是一卷一卷连续的铜带，螺旋着从刀尖处翻卷出来，落在床身上发出叮叮的轻响。
“排屑不错。”老王在旁边看着：“黄铜的车削性能好，卷屑不断屑，不伤刀。”
赵宏伟把直径从10毫米车到7毫米，留了1.4毫米的精车余量。第一刀走完，黄铜棒上露出一段亮闪闪的新铜面，跟原来暗淡的表面完全不同。
第二刀，半精车，到6.2毫米。
第三刀，精车。换上张明准备好的精车刀，进给量调到最小，一刀下去只去掉0.3毫米。铜屑变得极薄，几乎透明，像金色的蝉翼一样飘出来。
停下来，用卡尺量。
“。”张明报数。
“再走一刀。”老王说。
“。”
“行了。”
弹头圆柱部车好了，直径毫米，长度大约十毫米。
接下来是锥部。这一步没有靠模，全凭手动控制刀架的复合进给，把圆柱前端车成流线型的尖头。
赵宏伟松开刀架的纵向锁紧，一手摇纵向手轮，一手摇横向手轮，两只手同时动作，让车刀走出一条斜线。
黄铜棒在卡盘里旋转，车刀从圆柱端面边缘切入，沿着一条精心控制的轨迹向中心收进。
铜屑从尖头处飞出来，越来越细，最后变成一缕极细的铜丝。
“停。”张明突然说。
赵宏伟停车。
低头看，锥尖处还剩大概零点几毫米的小平面，没收到顶尖。
“最后那一点不能车。”张明拿过卡尺量了量锥部长度：“5.6弹头的锥部长度大概十三到十四毫米，你现在十三毫米出头，够了。尖端留一点点平面反而好，全尖的容易在适配器里卡壁。”
赵宏伟点了点头，把刀退回来。
最后一步：车尾部台阶。
弹头圆柱部毫米，药卷口部内径4毫米。需要在弹头尾部车出一小段4毫米直径的细颈，长度五毫米，让弹头能插入药卷口部定位。
换刀，调位置，对刀。
这一刀比较敏感，从突然切到4毫米，吃刀量1.6毫米。赵宏伟分了两刀走，第一刀切到4.8，第二刀精车到。
“，够了。”张明看完卡尺说：“药卷口部有微小的弹性变形，插进去是紧配合，不会松。”
最后一刀：切断。
切断刀从弹头根部切入，黄铜棒旋转着，刀刃一点点深入。切到中心的时候，弹头“叮”的一声掉下来，落在床身下面的接屑盘里。
第一颗5.6黄铜弹头，从夹料到切下来，总共十二分钟。
赵宏伟捡起来，在灯下看了看。圆柱面光亮，锥面平滑，尾部台阶清晰。
拿卡尺量，圆柱部，锥部长度13.2毫米，总长23毫米，尾部细颈直径、长度5.1毫米。
每个尺寸都在公差以内。
“能用了。”他说。
“继续吧。”张明说。
第二颗开始，速度进一步提升。
赵宏伟摸索出了一套固定的走刀顺序：粗车外圆一刀，半精车一刀，精车一刀，手动车锥面，换刀车细颈，切断。每一步的进给量、转速、切削深度都固定下来，形成肌肉记忆。
到第五颗的时候，单颗时间压到了八分钟。
到第十颗，七分钟。
张明在旁边不是闲着的，他负责药卷扩口。
S3药卷口部内径4毫米，需要扩到能紧密容纳弹头尾部毫米的细颈。
说是“扩”，其实几乎不需要扩，和4之间只有毫米的过盈量。但他还是用那根4毫米钢轴裹细砂纸在口部转了几圈，去掉内壁的毛刺和氧化层，确保弹头插入时不会划伤药卷壁或卡死。
“每发药卷都要检查口部有没有裂纹。”张明教着老王：“这东西如果口部有裂纹的不能用，一打就炸。”
他和老王二人，把五十发药卷逐一在灯下转着看了两遍，挑出来一发口部有细微裂纹的，放到一边。
适配器的问题比之前预想的简单。
5.6毫米的弹头直径小，适配器的内孔也小，壁厚就相应变大了。赵宏伟找了一根M10的螺栓，杆部直径10毫米，用台车直接车了一个阶梯孔：前端大孔毫米、深三毫米，做弹头导入段；后段小孔毫米、深四十七毫米，做导向段。
总长五厘米的钢制适配器，最薄处壁厚超过两毫米。
这个壁厚扛S3的火药压力绰绰有余。
外圆车到刚好能插进射钉枪枪嘴导轨的尺寸，再用锉刀在对应位置锉出两道浅槽，用铁丝绑紧固定。
第一个适配器从上料到车完，二十分钟。
弹头尾部毫米细颈插入药卷口部，紧，但能推进去，插了大约四毫米深度时肩部抵在口沿上，卡死了。倒过来甩了几下，弹头纹丝不动。
装进药匣，推到底，枪嘴上的钢适配器对准前方。
“走，试试弹药。”赵宏伟带着装弹的射钉枪，来到空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