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越蹲在地上没动，手指还在无人机机臂上划拉：“就这么放着？多可惜。这东西要是能飞，往天上一看，方圆几公里什么情况一目了然，比派人出去探路安全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用不了就是用不了。”李申倒也想得开：“再说你进室内还不是需要人力探索，别强求，等以后随缘吧。”
周驰把说明书翻到App下载那页，盯着上面的二维码看了一会儿，像是在尝试用意念扫码。
史立涛把遥控器放回箱子里，泡沫压得严严实实，叹了口气。折腾了半天，结果是个摆设。
小雨就是这时候来的。
她从办公楼里出来，手里拿着四分一的火龙果，咬了一口，嚼着。现在火龙果产量不高，成熟的果子大家都让给孩子们吃。
她走到人群边上，看到那个黑色的箱子，又看了看几个大人蹲在地上的样子，歪着头问了一句：“你们在干嘛？”
没人回答她。不是故意不理，是没人听到。
小雨又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箱子旁边，低头看着里面的无人机。她把火龙果换到左手，用右手食指戳了戳无人机的旋翼，旋翼转了一圈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
“这个要手机App才能用。”她说。
李申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小雨蹲下来，把火龙果三两口啃得只剩一张皮，腾出两只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一部手机。手机壳是粉色的，边角有几道划痕，屏幕上贴的膜起了泡。她按了一下电源键，屏幕亮了，背景是她拍的小黑当壁纸。
“我手机里有那个软件。”
她把手机屏幕朝向大家。上面是一个灰白色调的APP图标，黑色的字母在中间。
“以前我有用过。”小雨给大家解释：“灾变之后，手机的内容一直没删。”
她的手机被收缴过。
被囚禁的那段时间，手机被拿走，后来她被救出来的时候，顺手又拿了回来。
到了植物园，有了电之后，她一直给手机充电，隔几天就充一次，屏幕上的东西从来没动过。照片、聊天记录、收藏夹里的歌，全都还在。
她舍不得删，舍不得丢掉那些灾变前的痕迹。那是她上一个人生的遗物，留着，就当是纪念。
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。
李申看着她，又看了看那个APP图标，点了下头：“你来操作。”
大家自动让开了位置。赵越把箱子重新打开，周驰把遥控器递过去，史立涛把配件收拢到一边。所有人都退后了几步，给小雨腾出空间。
张薇薇站在人群边上，看着小雨熟练地打开APP、连接遥控器、展开机臂、安装桨叶，她凑到李申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灾变前，给孩子玩这些的，家境都不差。”
李申没有接话，目光回到小雨身上。
史立涛显得有点激动，凑到小雨身边，低头看她的手机屏幕：“能连上吗？能飞吗？是不是要不要先激活？”
小雨没理他，只是检查着无人机，进行着尝试，
进行扫描后，手机屏幕上跳出了设备型号和序列号，后面跟着一个绿色的对勾，写着“已激活”。
“不用激活。”小雨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大家看：“还好，还好。是使用过的。”
赵越也凑过来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小雨给几人解释：“应该是经销商用的展示样机，不需要再走激活流程。”
她吐了一口气：“不然的话，新机必须联网激活，那我也没办法。”
赵越挠了挠头：“那以后在外面找到的无人机，是不是都飞不了？”
“这个品牌的新机都需要激活，没网做不到。以后出去找无人机，要找激活过的。新机就算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新机也有用，拆零件当备件。电机、旋翼、电池、外壳，这些配件不挑有没有激活。但想飞起来，必须找激活过的机器。”
“那遥控器呢？”史立涛问。
“这种是手机夹式的，必须连手机才能看图传。手机屏幕小，阳光下看不清，而且手机容易没电。”她把遥控器放下：“最好找那种遥控器自带屏幕的，屏幕嵌在遥控器中间，不用外接手机。那种一般图传距离远，抗干扰强。而且那种遥控器本身就有激活信息，配对的机器也更容易连上。”
“我之前也是这么说得。”史立涛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。
小雨蹲在地上，把无人机摆好，打开遥控器，手机夹在遥控器的支架上。APP界面自动识别了机型，一连串自检程序在屏幕上跑过，IMU校准、指南针校准、GPS信号搜索。
“先校准。”她声音变得专注而平稳，和平时那个怯生生的样子判若两人：“还好，天上的卫星还在工作。”
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眼睛盯着手机上的参数界面。机身底部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黄色，又变回绿色，发出两声短促的蜂鸣。
“好了。”
手机屏幕上跳出了图传画面。灰白色的水泥地面，旁边是几双鞋。
赵越第一个凑过去看屏幕，下巴差点搁到小雨肩膀上。小雨把他推开了，但他还是歪着头看。
“有画面了！”赵越喊。
周驰也凑过来了。史立涛站在后面，踮着脚，脖子伸得老长。
赵宏伟在后面插了句：“要不要先做个测量？万一摔机炸机了，我们看看能不能自己加工零件来换。”
小雨站起来：“用不着。外面应该有很多无人机，以后出去搜物资的时候留意一下就行。”
她双手拇指按住遥控器的摇杆，同时往内往外拨了一下。四个电机的嗡鸣声同时响起，桨叶开始旋转，从慢到快，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影子。地上的落叶和灰尘被气流吹得四散。
小雨右手拇指轻轻推了一下油门摇杆，无人机从地面稳稳地升了起来。
院子里的人仰着头看。
无人机在十米的高度悬停了两秒，然后向左偏了一下，小雨的右手拇指微微修正，无人机重新稳住。
小雨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参数：“卫星信号有八颗，够用了。电池百分之七十三。图传正常。”
小雨的拇指轻轻移动，无人机向前平移，绕过人群，朝菜地方向飞去。她的眼睛没有看飞机，而是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实时画面，菜地的青苗、鸡棚的铁丝网、围墙顶部的铁丝，都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