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继续走小路。”李申相信小雨的情报：“无人机在前面探路，有行尸就绕。”
小雨操纵无人机沿着小路飞了一段。
小路两侧的民房大多门窗紧闭，有几个院子门敞着，里面能看到晾晒的衣物，已经褪了色，在风里飘。屏幕上没有看到移动的人影。她松了口气，把无人机拉高，让它悬停在民房区上空，保持视野开阔。
龙文岩看着头顶那架无人机，对一直仔细观察路两旁的张明说了一句：“这东西真好用。”
张明点头：“以前我们出去，全靠眼睛看、耳朵听，拐个弯都不知道前面有什么。有了这个，等于高空多了双眼睛。”
无人机在前方侦察，小雨不时报告路况，哪里有行尸聚集，哪里有路障，哪条路可以走，哪条路必须绕。她的声音越来越流畅，像是在做一件她天生就该做的事。
“前面有所学校。”小雨指着屏幕实时播报：“好像是所中学，校园不大。”
听到中学，张明一下来了精神。他想了想问小雨：“是不是辅仁中学？”
小雨将无人机飞近，红砖围墙，铁艺大门，门头大大的金字“辅仁中学”。围墙里面是几栋灰白色的教学楼，窗户大多完好，操场上开始长出了荒草。
“是的，是辅仁中学，张叔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都是老师，对本市的学校多少还是了解一些。”张明拍了拍车斗的挡板：“我们在那停一下。”
李申减速，把车靠边停下。后面两辆车也跟着停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李申回头。
张明从车斗里站起来，手搭在眉骨上遮光，看了看学校的建筑布局。他指了指操场后面那栋灰白色的楼：“那是实验楼。化学实验室一般都在那种楼里。”
“你想进去看看？”龙文岩也站了起来。
“多少也有点我们要的东西。中学化学实验室虽然试剂储备量不大，但种类齐全，就算量少，也是补充。”张明有点兴奋：“还有个好处是这所中学不是重点学校，周末不补课。行尸最开始爆发的时候，学校放假，老师学生都不在，里面的行尸不会多。对了，实验室里还有很多工具设备，这些东西我们用得着。”
李申想了想，转头看向小雨：“无人机看一下。”
小雨已经在操作了。
无人机从车队上方升起来，飞过围墙，进入校园上空。
屏幕上的画面从红灰相间的围墙切换到绿色的操场。
荒草丛生，塑胶跑道开裂，几个篮球架歪歪斜斜地立着。教学楼呈L形排列，三栋，都是四层。实验楼在教学楼后面，独立的一栋三层小楼。
“操场上没有行尸。”小雨仔细辨认着：“教学楼周围也看不到。但楼里面不清楚，窗户大多关着，看不到里面的情况。”
李申凑过来看着屏幕上的画面，沉默了几秒。
张明的分析有道理，普通中学，周末，人少。而且从外面看，校园的围墙完整，大门紧闭，说明灾变后没有大规模的人员进出。行尸不会开门，如果里面本来就没什么人，那行尸的数量应该很有限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李申做了决定：“快进快出，有情况立刻撤。”
三辆车开到校门口。铁栅栏大门确实锁着，一把生锈的铁锁挂在门闩上，链条绕了两圈。门缝里能看到里面的传达室，窗户碎了，里面黑洞洞的。
蒋昕从车上跳下来，走到门口。他看了看那把锁，回头对李申说：“李哥，这个简单，我来弄。”
蒋昕走回车斗，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液压剪，他们消防队的标准装备，平时用来破拆防盗门和铁栅栏。液压剪的钳口咬住锁扣，蒋昕双手用力一压，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锁扣断成两截，掉在地上。
链条松开，蒋昕把大门推开。
铁门在轨道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响亮。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了一下，竖起耳朵听了几秒。没有回应。
三辆三轮车依次开进校园，蒋昕在最后把大门重新拉上，虚掩着，留着退路。
校园里比外面更安静。
荒草在风中沙沙响，教学楼的外墙上爬满了藤蔓，有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，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教室。
旗杆上的旗帜一直被风吹日晒显得破旧。宣传栏里的玻璃碎了，海报被雨水泡烂，只剩下边角还粘在板上。
地面上的水磨石积了厚厚的灰，散布着落叶和碎纸。有几处干涸的深色痕迹，那是杂乱的血迹，已经很久了。还有拖拽的痕迹，但看不出是行尸留下的还是人留下的。
楼下还有几个废弃的书包，拉链敞开着，里面的书本已经霉烂。一只运动鞋躺在花坛边，鞋带散着，鞋面上有一个暗色的脚印。
“灾变时很乱。”赵雪东小声说。
张明站在实验楼前面，抬头看了看。
二楼的某个窗口，窗帘动了一下，像是被风吹的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。
“风。”赵溪已经搭上了箭的弓举起又放下。
实验楼是三层的旧式建筑，外墙贴着白色瓷砖，有些已经脱落，露出下面的水泥。一楼的大门是两扇木门，关着但没有锁。
“实验楼在这边。”张明指了指大门：“化学实验室一般在三楼，物理实验室在二楼，生物实验室在一楼。我们直接上三楼。”
李申让何雯雯和赵雪东留在楼下看守车辆，其余人跟上。
一行人走进实验楼。一楼走廊很暗，没有灯，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。地面同样是水磨石的，踩上去有些滑。走廊两侧是教室和办公室，门大多关着，有几扇虚掩着。
张明走在最前面，脚步很快但很轻。
他不需要摸索，不需要辨认方向。每一所学校的实验楼布局都大同小异，楼梯在走廊尽头，实验室在走廊两侧，仪器室和药品室在实验室旁边。
一楼和二楼的走廊都很安静，没有行尸，但有行尸留下的痕迹，墙上有抓挠的划痕，地面有干涸的黑色液体，角落里有几件散落的衣服和一只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