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停,拉动护木,弹壳从抛壳口飞出,划出一道弧线,落在身后的草地上。第二发上膛,瞄准,击发。
“砰!”
第二团白烟。弹着点偏左十厘米,但仍在靶布范围内。喷绘布上又多了一个破洞,两个洞之间隔着一道撕裂的口子。
第三发、第四发、第五发。枪声连贯,龙文岩的动作越来越顺,抛壳、上膛、击发,每发之间间隔不到两秒。
烟雾散去,靶布上已经面目全非,中心圆被撕成碎片。后面钢板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凹坑,密密麻麻。最中心的弹着区域凹坑最密,往外逐渐稀疏,散布在一个大约四十厘米的圆内。
“后坐力感觉比原来的弹小一些。”龙文岩揉了揉肩膀:“原来的弹打完肩膀疼半天,这个还好。”
“弹头轻了,装药量也少了。”张明在旁边解释:“初速比标准弹低一些,但五十米以内威力足够。超过五十米弹道下坠会比较明显,需要注意。”
李申朝赵越喊了一声:“换靶。”
“再试试双管。”李申将枪递了过去。
龙文岩放下五连发,拿起双管。这把枪更旧,铰链处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他掰开枪管,从纸包里取出两发弹,塞进弹膛,合上枪管。
他换了一个姿势,立姿射击,没有抵肩,双手端枪。这种姿势不稳,但双管猎枪短,抵肩反而别扭。
“砰!砰!”
两声枪响几乎连在一起。双管的扳机是前后式的,扣一下前扳机,右管击发,再扣后扳机,左管击发。龙文岩扣得很快,两团白烟像是从两根枪管里同时喷出一样。
新靶子上出现两个大洞,相距约四十厘米,都在靶布的上半部分。铅丸的散布比五连发更大,但覆盖面也更广。
老宋在旁边搓了搓手,一脸兴奋:“龙哥,让我试试!”
龙文岩让开位置。
老宋端起五连发,瞄准钢板,扣下扳机。“砰!”又是一团烟雾,又是一阵叮叮当当。钢板上又多了一片凹坑,散布比龙文岩的大一些,但都在钢板范围内。
蒋昕也想试,就在这时,对讲机里传来史立涛的声音。
“李哥,你们射击停一下。我在监控室看到外面不对劲。”他的语气有些紧张:“刚才的试射让外面的行尸有了骚动。围墙外面,北面和东面的行尸都在朝这边移动,数量不少,大概有二三十只。”
李申皱了下眉。
他忘了这一点,他们每次步枪射击都是装了消音器的。猎枪没装,本身的声音又比步枪大,在安静的末世城市里也像敲了一面锣。
即使有植物园的树林和围墙挡着,声音还是传出去了。围墙外面的行尸被枪声吸引,正在朝植物园聚集。
“知道了。”李申按下对讲机:“继续监控,有情况随时报告。”
龙文岩也听到了对讲机里的内容,脸上有些过意不去。
“赵叔。”李申转头看向赵宏伟:“猎枪的消音器,你不是在做吗?做出来没有?”
赵宏伟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帆布包,打开,里面躺着两根金属管。
比步枪用的消音器粗了一圈,也短了一些,表面是车床加工的粗糙纹路,没有打磨,像是半成品。
消音器里面焊着几层带孔的隔板,隔板之间的空腔可以膨胀和冷却火药气体,降低枪口压力,从而减少噪音。
“做出来了。”赵宏伟拿起一根,在手心里掂了掂:“史立涛那个硬盘里找到了图纸,研究了一下。猎枪消音器的原理和步枪差不多,但口径大,内部容积也要大。这是按照十二号口径做的,里面六层隔板,每层隔板开了一个偏心的孔,让气流在消音器里绕路,降低流速和温度。”
他把消音器拧到五连发的枪口上。枪管前端有螺纹,是赵宏伟专门车出来的,消音器拧上去刚好拧到底,严丝合缝。
龙文岩在旁边笑了一下:“灾变前国内是不允许给猎枪上消音器的。”
李申也笑了:“灾变前还不准私人持枪呢。”
“你们再试一次。”赵宏伟将枪递给龙文岩。
龙文岩端起装了消音器的五连发,瞄准,扣扳机。
“噗——”
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大截。不是之前那种炸裂的闷响,而是一种低沉的、像是厚书摔在地上的声音,噗的一声。枪口没有喷出大团白烟,只有一缕轻烟从消音器的扩散口飘出来,带着一丝气流泄出的嘶嘶声。
在空旷的场地上,这个声音传出去不会太远。
“行了。”李申点了下头:“比不加消音器好多了。外面的行尸应该不会再被吸引了。”
“好用。”龙文岩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:“声音小太多了,起码压下去七成。这下我们也敢放心大胆的用了。不然对付一个敌人反而招来更多的行尸。”
他放下枪,看向赵宏伟:“声音压下去了,但后坐力好像大了一点。”
“消音器增加了枪管重量,重心前移,抵肩的感觉不一样。”赵宏伟解释:“多打几发就习惯了。另外,装了消音器以后,散布可能稍微大一点,以后射击最好在三十米以内。”
龙文岩又打了四发,全部上靶。消音器表面微微发热,但没有烫手。他退下弹壳,把消音器拧下来,换到双管上试了试,螺纹不匹配。
“双管的口径虽然也是十二号,但枪管口直径不同。”赵宏伟再次拿出消音器,稍短一些:“这个配双管。两个消音器,你们先用着,要注意保养,坏了再找我。”
赵宏伟又教着龙文岩他们把双管猎枪的枪管拆下来。
对着光看了看内壁,又用手电筒照着检查了一下弹膛。枪管内壁有薄薄一层积碳,是黑火药燃烧留下的,他用手指抹了一下,残渣是松软的,能擦掉。
“这些是积碳。”他清理着:“你们打多了还是要勤擦。”
龙文岩看着手里这把装了消音器的猎枪,又看了看那一袋剩下的子弹,脸上的表情像是过年收到了压岁钱的孩子。
“一百二十发......”他又念了一遍这个数字,然后把枪递给老宋,老宋接过去,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消音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