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搭兔子棚的速度比赵宏伟做捕兽笼还快。
他拉了正在整理医学笔记的周驰跟他一起，来到紧挨着鸡鸭棚北面的一块空地。
“就这了，先把地夯实。”老王指挥周驰：“兔子会打洞，我们再用砖做个地面。”
接着两人一起，用木桩和铁丝网围了一个两米见方的围栏，留了一面装了门，方便进出喂食和清理。
“铁丝围底下埋深点，确保兔子跑不了。”
可可和小石头来喂鸡，看到了正在砌兔窝的老王。小石头蹲在旁边，隔着鸡棚：“王爷爷，这是做什么呢？”
“给兔子做个窝。”
“我们有小白兔啦？”可可兴奋起来。
“对，抓到兔子就养起来，到时候我们可以吃。”
“兔子好吃吗？”小石头关心的点不一样。
老王手里的砖刀顿了一下，泥浆从砖缝里挤出来，糊在他指节上。
“好吃。”他一说，声音就不由的带着喉音：“兔肉嫩，不柴，比鸡肉还细。兔头.......”
他说到一半，砖刀在砖头上敲了敲，把多余的泥浆震掉。
“等兔子多了，给你们做。”
老王想吃兔子了的消息比风传得快，还没到饭点，植物园里的人都知道。
兔棚顶搭了石棉瓦挡雨，用半截PVC管劈开，放在角落，当水盆和一个食槽。
“兔子胆小，棚子不能太亮。”老王一边铺干草一边念叨：“要给它们留个暗角，让它们觉得安全。”
赵宏伟的四个捕兽笼也做好了。用铁丝网弯成长方形的笼子，一端是活动的翻板门，门上连着踏板。兔子踩上踏板，翻板会翻转，门就会落下。
当天傍晚，他在每个笼子里放了几片白菜叶当诱饵，放在了围墙根的缝隙附近和菜地边缘，兔子脚印最密集的地方，用枯草盖住笼身，只露出门口。
笼子下好的当天晚上，老王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躺在床上，耳朵竖着听院子里的动静。鸡棚那边偶尔传来几声咕咕叫，鸭棚那边安静，池塘里的青蛙叫了一阵又停了。他听到有什么东西在菜地里窸窸窣窣地响，像是小爪子扒土的声音。他想起身去看，又怕惊动了兔子，把被子蒙在头上，强迫自己睡。
第二天一早，老王第一时间就去检查捕兽笼。
第一个笼子空着，诱饵还在，踏板没被触发。第二个笼子也是空的，但白菜叶子被啃了一半，兔子来过，但没踩到踏板。
第三个笼子，门落下了，里面蹲着一只灰褐色的野兔，缩在角落里，耳朵贴着背，黑豆一样的眼睛惊恐地盯着老王。
“抓到了！”老王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老王蹲下来，笼子里的兔子往后退了退，屁股抵住笼子后壁，前爪扒着铁丝网，身体微微发抖。
“母的。”老王眯着眼睛看了看兔子的腹部。
他打开笼子的移门，伸手进去抓。兔子往角落里缩，他一手按住兔子的后背，另一只手托住屁股，把兔子抱了出来。兔子蹬了两下腿，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白印。
老王把兔子放进兔棚，关好门。
他转身回去检查第四个笼子。
第四个笼子也有收获，里面蹲着两只，一大一小，大的灰褐色，小的偏黄。两只兔子看到他，同时往后退，挤在一起，瑟瑟发抖。
老王直接把笼子拎到兔棚前面，一只一只地放进去。
老王检查了一下，三只兔子，两母一公。第一只，个头大，肚子圆滚滚的，可能怀了崽。
老王蹲在兔棚前面，脸上的表情在高兴和遗憾之间反复切换。
“两母一公。”他自言自语：“要是两公一母，就能杀一只公的吃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，点上。烟雾在晨雾里散开，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。他吸了两口，把烟掐灭，将半截烟塞回口袋，转身往办公楼走。
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看兔棚，三个影子在铁丝网后面动，有一只凑到食槽边闻了闻。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走了。
食堂里已经在准备早饭了。张姨在厨房蒸馒头，莫骁在案板上切着咸菜，张薇薇把碗筷拿到饭桌上。李申带着几个小朋友在大门口做拉伸运动。
看到老王进来，裤腿被露水打湿，脚上趿拉着沾满泥的拖鞋。
“抓到了？”李申停下动作。
“抓到了。”
可可第一个蹦了起来：“有兔子了，有兔子了。”
“有三只。”老王在门口椅子上坐下来，把鞋上的泥蹭了蹭：“两母一公。”
“那不是正好，能繁殖，以后就有兔子吃了。”李申觉得是个好事。
“是能繁殖。”老王的声音里又带出了那说不上是满足还是遗憾的复杂情绪：“公的要是多一只就好了，就能杀一只公的吃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张薇薇路过，看老王一脸纠结。
“老王，想吃肉了？”李申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。
张薇薇也忍不住笑了：“我们可是每天都有荤腥的，没有亏待老王叔哟。”
“不是我想吃，是......”老王嘴硬了两秒，然后老实了：\"好吧，就是想吃兔子，想家乡的味道，单纯想以前灾变前的家乡。”
李申看了看老王。
“是该定时改善一下伙食了。”李申冲着张薇薇说：“薇薇姐，今天我们杀只鸡来吃。”
张薇薇看了一眼李申，又看了一眼老王。
“杀哪只？”
“反正现在鸡鸭的数量都多了，不下蛋的你挑着杀吧。还有冰柜里冻的排骨，拿两袋出来。”
“别呀，我就单纯想一口老家的菜，也不能挥霍呀。”老王连连劝阻。
“这可不为你。”李申解释：“张姨、小朵、小天他们算正式加入了，郑德财他们三个来的时候也没有办过欢迎宴。今天就搞丰盛些，算是欢迎新加入植物园大家庭的成员，也是给大家解解馋。”
植物园众人听闻晚上要吃大餐，一天都处于兴奋的状态。末世里，一口好吃的，也是这重压生存模式里的一点正面的刺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