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城北体育馆避难所，城市灾后应急管理组......请注意......城北体育馆避难所，城市灾后应急管理组......”
声音断断续续的，信号不太好，但每个字都能听清。张薇薇和莫骁也从厨房里出来了，站在他身后。
“......即日起，本避难所以‘城市灾后应急管理组’名义，向全市幸存者发布以下通知......”
“第三遍了。”史立涛把音量调大了一些。
城市灾后应急管理组？李申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......鉴于当前严峻的生存形势，本管理组决定调整资源分配原则......”
“......将优先保障战斗人员和医护人员的安置与待遇。凡具有战斗能力者、持有武器弹药者、具备医疗技能者，可优先进入避难所核心区，享受配给、医疗和住宿。其余人员视技能和体力安排岗位......”
李申站在收音机前面，没有说话。
“......本管理组不提供无偿救助。幸存者需证明自身价值方可获得资源。具体标准请留意后续广播。城北体育馆避难所，城市灾后应急管理组，播报完毕。”
收音机里的静电噪音持续了几秒，然后彻底安静下来。史立涛把音量旋钮调回正常，手指还搭在上面，没有移开，只是直直的看着李申。
上次听到的广播，内容是欢迎幸存者加入、遵守规则。现在换了个名字，听起来更正式了，也更官方了，但内容变了。
李申站在收音机旁边，没有动。
张明出现在门口，他也听到了内容，慢慢走到李申身边，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“优先保障战斗人员和医护人员。”张明低声重复了一遍广播里的关键词。
两个人都听出了这番话背后的意思。
城北避难所变了，或者说，露出了真面目。
之前至少还维持着一个“庇护所”的表象，欢迎幸存者、提供安全、分配物资。现在换了“应急管理组”的名字，把“优先保障”和“配给调整”说得这么直白，就是在告诉所有人，没有战斗力、没有医疗技能的人，在他们的体系里，不值钱。
这不是庇护所，是军事化管理的资源收割机。
“他们内部应该出了问题。”李申想了想。
“如果这样调整，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更强。”张明接过话：“也更危险。”
“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。”史立涛有自己的见解：“换了块招牌，就换了规矩。以前是欢迎，现在是挑选。战斗人员、医护人员优先，其他的靠边站。是想加大对其他幸存者动手？”
“和鬣狗有什么区别？”何雯雯也从对讲机得到消息，这时站在窗口，弩还背在肩上。
“有区别。鬣狗是明抢，他们是暗收，还顶着一个名义。鬣狗抢完就走，他们......”李申走到大厅中央：“还是要让大家了解这个信息，给所有人通报一下这个情况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几秒。窗外传来鸡棚里母鸡下蛋后的咯咯声，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。
广播的事，大伙儿很快就知道了，都在庆幸自己呆在植物园。
不是手上有事的成员都聚在一起商议。
“城市灾后应急管理组。”周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：“比之前的'体育馆避难所'听起来更正式。”
“换汤不换药。”赵溪靠在椅背上，双臂抱在胸前：“什么'优先保障战斗人员'，说白了就是有枪的吃肉，没枪的喝汤。跟鬣狗有什么区别？就是比鬣狗更大、更体面。”
李申大致想通了他们要做的事：“他们用'管理'的名义收编周围的队伍，用'配给'控制资源，等周围的幸存者都成了他们的附庸，他们就是这片区域唯一的老大。到时候想拿谁就拿谁，连反抗的机会都不给你。”
“我们有什么应对办法？”老王问了一句实在话。
李申沉默了几秒。
“没有好的应对办法。”他说得很直接：“之前就据说城聚集了几百人，那能战斗保守估计至少一两百人。和龙文岩他们对射那次，就知道是有足够的武器，实力远超我们和消防队加起来。正面硬碰，我们打不过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。
老王坐下来，摇摇头：“本来就没什么幸存者，还要争斗，一起共同发展不好吗......”
“其实外面物资还是够的，那些大型的超市，随便拿下一个，就能供应多少人了。看看我们现在就清楚。”张薇薇有点不忿：“反而要把主意打到同类身上。”
“有些人是这样的，行尸我对付不了，我还对付不了人吗。”周驰这一点倒是看出来了：“这种欺软怕硬的人，什么时代都有。”
“哎。”老王叹了一口气：“抢能抢多久？外面的物资总有耗尽的那一天。如果不事生产，那这结局是一眼就能看到的。”
“他们稳住了城北下一步就会向全城而来。”张明一脸担忧：“那我们之间迟早要有冲突的。理念不一样，根本不是一路人。”
这话也是大家忧心的，人人脸色都不好看，自己在末世一手一脚辛苦建设的伊甸园，难道就要毁于一群强盗？
“现在不用去猜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。”李申早就有清晰的思路：“大家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。”
所有人目光重新聚焦于他。
“行尸！”
“在现在这个世界，我们人类都是在苟且偷生，外面强势的是那些行尸。”
“大家想想，自己末世以来见过多少人？不管是外面有组织的人，当独狼的人，成为鬣狗的人，还是我们这种搞建设的人，还有多少人？按照比例，我大致估算了一下应该是在一万人左右，搞不好不足万数。听着很多，但大家想想，我们这个城市以前有多少人？”
“我们不是大城市，以前人口也有三百万左右，幸存者不足百分之一。别看我们现在对付行尸容易，那是因为我们都是挑的相对数量少点下手，而且我们还在郊外，稍往里一点也不过算是一些边缘的地区。真正以前人口的密集区，我们是不敢去的。”
“城北体育馆在哪里？也是相对偏一些，不是中心位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