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餐陆续摆在大厅里桌子上，菜比平时简单。今天大家在接到李申的消息后，忙于防御布置，本计划的菜也少了几个。
一盘炒鸡蛋、一盘清炒小白菜、一盘咸鸭蛋、一碟咸菜、一大碗紫菜蛋花汤。张薇薇看了看，又转身去开了罐头。
虽说因为李申回来，让大家有了主心骨，安心了不少，但整体气氛和平时不一样。
平时餐桌上总有人说话，老王念叨他的兔子，赵越和赵溪拌嘴，张薇薇安排明天的活计，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抢菜吃。但今晚，整张桌子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咀嚼的声音，偶尔夹杂几声低低的咳嗽。
老王夹了一块炒鸡蛋，嚼了两下，忽然停住，把筷子搁在碗沿上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。里面只剩三根了，他抽出一根，在手指间捻了捻。
“王叔，吃饭别抽烟，屋里还有孩子。”小雨从厨房重新盛了汤端出来，瞥了他一眼。
“不抽，不抽。”老王把烟盒拍在桌上，端起碗继续吃，声音闷闷的。
陆晨阳坐在圆桌的另一端，略带发茬的光头在灯光下泛着青色光泽。他坐在那儿，身体前倾，每吃几口，就换一次姿势，身体扭来扭去，像是椅子上有钉子。
“你长虱子了？”赵溪坐在他对面，端着碗，目光从碗沿上方瞥了他一眼。
“没、没有。”陆晨阳扯出一个笑容，嘴角往上翘，但眼睛没笑：“我就是......坐不住。”
“坐不住就去站岗。”赵溪没有惯着他：“何雯雯在外面吹了快一个小时风了，还没吃饭。”
陆晨阳愣了一下，然后真的站了起来，把碗往桌上一放：“我去换她......”
“坐下。”李申的声音从桌子另一边传来。
“李哥，我......”陆晨阳站着，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“继续吃饭。”李申看了一眼他的碗：“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。现在出去，你是站岗还是添乱？”
陆晨阳慢慢坐回去，端起碗，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，又开始扒。
李申吃得快，不到十分钟就放下了筷子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看向张薇薇：“薇薇姐，今天龙哥他们在这里住下。二楼那几间空房，你安排一下。”
然后站起来，对着周驰说了一句：“吃完了吧，走，和我一起去看看岗哨。”
周驰连忙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，嚼了两下咽下去，放下碗，站起来。
龙文岩也一下站起：“我和你们一起去。”
李申摆摆手：“你们先慢慢吃，吃完就休息，该出力的时候，我会通知的。”
周驰和李申两人走出办公楼，夜色笼罩着整个植物园。
月亮还没升高，天很黑，围墙外的世界一片漆黑，什么都看不到，只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行尸低吼，像某种大型动物在梦呓。
“先从西门开始。”李申在前走着。
两人走到西门。何雯雯隐在瞭望塔上的阴影里。最早的防御性钢弩重新架上，弩弦已经拉好。她看到李申，微微点了下头。
“两道门已经上了锁。”她指了指门外：“在外面的陷阱重新布置了，三个绊索和两个落坑，都在围墙根的阴影里，从外面看不到。\"
“好。”李申点了下头：“他们马上吃完饭，就来换你。”
“我没事，精神好着。”
两人沿着围墙内侧走了一圈。
防御是早就布置好的。
除了进出的西门外。其他三个方向各设两个固定射击位。是利用地形，加了沙袋和木板辅助搭成简易的掩体，高度齐胸，能蹲下也能站着射击。
每面墙后几步的距离就有陷阱。插着削尖的竹签，用枯草和浮土盖住。之前冬天大雪的时候压塌了一些，后来又都补上了，还新挖了一些。
李申和周驰慢慢走着，确认陷阱的完好。
“没问题。”李申重新盖好浮土，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周驰在旁边举着电筒，灯光照在李申的手上，把那些细小的灰尘照得像金粉一样。
“李哥，那伙人可是有枪，这些陷阱......”周驰没有把话说完。
“我们没枪吗？”李申走向门边的哨位：“陷阱又不是我们全部的手段，是为了让他们慢下来。慢下来，我们的枪就有时间响。”
东墙一个哨位在假山上面，有一定的高度，利用大石头和沙袋堆成的半圆形掩体。岗哨里是莫骁，她蹲在沙袋后面，手里端着那把“初型”步枪，枪口从沙袋的缝隙里伸出去，指向黑暗。
“莫骁。”李申在假山下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莫骁转过头，脸上的表情在灯光下显得很平静。她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“怎么样？”李申问。
“还行。”莫骁用手指了指东墙：“就是……黑，看不远。然后左侧，那棵槐树，挡住了一部分视线。”
“听。”李申说。
莫骁侧过头，耳朵朝向黑暗。风声、虫鸣、远处某只夜鸟的叫声、围墙内侧鸡棚里偶尔传来的咕咕声。没有脚步声，没有引擎声，没有人的动静。
“听到什么？”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莫骁有点迷茫。
“没什么就是好消息。”李申用电筒四处照了照：“如果眼睛看不到，就用耳朵。有人靠近，脚步声和风声不一样。别光盯着前面，左右也要扫，我们有围墙，看好墙头就行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对讲机。”李申再次确认。
莫骁从胸前掏出对讲机，按下通话键，指示灯闪了一下绿色。
“正常。”
“频道钮别碰到了。”李申说：“有情况先报告位置，再说情况。不要慌。”
莫骁“嗯”了一声，把对讲机塞回胸前的口袋里，双手重新握住枪身。
“再坚持一下，等会儿就有人来换岗。”
“我没问题的。”莫骁笑了笑。
李申朝周驰招了招手：“走，下一处。”
他们仔细地绕着植物园走了一圈。随着月亮的升起，可见度越来越高。在没有光污染地末世，月光是那么的明亮。
“史立涛他们前哨站，最后一次报告是什么时候？”李申像是想到什么问了问周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