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开始，没有其他条件。曾萌只能进行活体测试。
她取了河水样本，放到一个大桶里，在里面又放了几条孩子们抓的小鱼。
另外又从菜地里拔了两棵白菜苗，洗干净根部的土，把根浸在水样里。
结果这么久了，小鱼游得很欢，鳃盖开合正常，没有浮头。白菜苗看着也很鲜活。
“确实，植物和鱼都正常。至少说明水不是急性的有毒。”张明也望着检查结果。
“怎么样？”李申钻了进来，看着三人。
“水质本身没有问题。”曾萌点了点她记录的本子：“pH正常，浊度正常，没有余氯，没有重金属，没有植物毒素，活体测试正常。河水可以饮用。”
“那鱼为什么死？”李申问。
“鱼本身没问题。不是疫病，不是寄生虫，不是中毒。”曾萌解剖了好几条死鱼。内脏完整，都在正常的位置上，颜色正常，没有充血，没有肿大，没有坏死。肠道里没有寄生虫，没有异常内容物。
“是缺氧？”李申提出一个思路。
“不会。”陆晨阳摇头：“我们这条河虽然流速慢，也是有落差，有流动。水面有波纹，有气泡。含氧量不会低。”
“那鱼为什么死？还死了这么多。”李申再次问出这个问题。
陆晨阳回答不出来。水没问题，鱼也没问题，但鱼死了。
张明站过来：“有一种可能，鱼是在上游死的，死后被水流冲下来的。如果致死因素只存在于上游某个局部区域。比如一段河道里有某种污染物，鱼经过那段河道的时候死了，然后被冲到下游。那我们在下游取的水样和鱼样，都可能检测不出问题。因为污染物已经被水流稀释了。”
“上游。”李申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走出医疗室，来到大厅里那张大地图前面。
史立涛画的地图上，植物园的位置标了一个圆圈，小河从西北角流入，东南角流出，横穿整个园区。
“这条河从哪来？”他用手指沿着河流的走向往上游追，然后就是一大片空白，史立涛还没有画。
李申找到史立涛询问。
“李哥，我不知道呀。灾变前我就是个宅男，不出门的。要不是末世来了，我都不知道我有这方面的天赋。”
“上游七八公里，是青山水库。”赵宏伟听到对话，解答了问题。
“那里是我们市的饮用水源保护地。水库的汇水面积很大，周围是山区，没有工业区和居民区。水库下游有一条泄洪渠，连着这条河，河水就是从水库来的。”
“水库......”李申望着地图上空白的位置：“赵叔去过？”
“有一年大雨，市里组织了抗灾，赵溪他们妈妈被派去了。我当时正在休假，跟着去了，在水库大坝上待了几天，帮着巡查水位，维护涵洞。”他像是回到了某段久远的记忆里。“沿着河道往上游走，经过几片村庄和一些农田，就到水库大坝。大坝是混凝土的，很高，很宽......”
“那时候水库边上还有几个村子，靠着水库捕鱼、种果树、开农家乐。现在不知道什么样了......”
“那一片我们从来没去过。”史立涛说：“我们之前制定的巡逻计划，范围一直在植物园周边两到三公里。策划中的远程侦察计划，也一直被各种事情耽误了。如果是赵叔说的青山水库在七八公里以外，超出了我们的日常活动范围。”
“而且那里是山区，应该缺乏资源，人很少会往那边逃。”
“死鱼判断是从上游漂下来的。”李申摸了摸下巴冒出的胡须：“说明很有可能有幸存者活动。那是我们饮用水的上游，可以去了解一下情况，如果有什么问题也能提前判断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众人。
“我们需要去上游看看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会不会太危险，那边一切都是未知数。”赵宏伟说。
“赵叔你也说，那边资源少，那就人少行尸少。相对危险也少一些。再说现在哪里没危险？我们多了解一下周边也是对自身的保障。”
“远程巡逻侦察。”李申继续说：“我们和消防队有约定。每周一次联合远程侦察，之前一直没成行。现在，可以试着来一次了。”
他走到对讲机旁边，按下通话键。
“消防队，消防队，植物园呼叫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噪声，然后是龙文岩的声音：”收到，植物园。什么事？”
“龙哥，我们这边出了点情况。”李申把死鱼和水质检测的结果简要说了一遍：“水质没问题，鱼也没问题。死鱼是从上游漂下来的。我们判断上游可能出了什么事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“我们不是要组织联合远程侦察队嘛，这一次我们就正好试一试。向水源上游侦察，看看那边的情况。”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大概路程七八公里，我们加一些绕路的余量，算到十公里以上。”李申继续说：“穿过整个城西郊区，再进山区。这段路我们没走过，路况不明，行尸分布不明。有风险。”
“有风险，但必须去。”龙文岩说：“如果上游真的出了问题，不管是污染、行尸聚集还是别的什么，都是迟早要面对。早知道比晚知道好。这个水源对你们来说很重要，你们可是我们的后盾，有问题必须解决。”
“行。”李申也不多说：“那就明天出发。你们能安排谁去？”
“我明天有任务了，我让老宋、蒋昕，再加赵雪东来吧。”
“好。我们这边出四个人，我、赵越、史立涛、何雯雯。加上你们三个，七个人，两辆三轮车。明天在植物园集合后出发。”
“好。”
李申松开通话键，转身看着众人。
他走到地图前面，用铅笔沿着河流的走向画了一条线。从植物园出发，沿河岸向西北方向推进，经过城西郊区的农田和废弃村庄，进入山区，最后到达青山水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