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到什么？”赵越不解。
“这一切。”林奕挥了挥手，指向整个园区：“菜地，温室，鱼塘，鸡鸭，子弹......还有......”他顿了一下：“还有这些人，他们看起来......很快乐。”
赵越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放下渔网，端起茶杯。
“因为我们是一家人。”他说这句的声音有点小：“不是临时搭伴，不是队友，不是上下级。是家人。每个人干活，每个人有饭吃，每个人......”他看向远处，看向那些在忙碌的身影：“每个人都知道，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活。”
林奕的眼眶又红了。
他又想起之前的求生生活。那里有组织，有纪律，有分工......人们住在一起，吃在一起，但心是散的。每个人都只关心自己的配额，自己的安全，自己的明天。
“我想......”林奕看着赵越：“我想留下来。”
赵越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重新开始整理渔网，目光投向水面。
“这个，你得跟李哥，就是李申说。他说了算。”
这就是林奕来找李申的原因。
李申让林奕和他一起在他旁边的长椅坐下。
“能走了？”
“曾医生说要动一动，更利于恢复。”林奕看着李申，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，但眼神比自己老成很多的男人。
“李哥。”他很直接：“我想正式加入你们。”
李申的表情没有变化，像是在听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“我猜得到。”
“啊？”
“你慢慢从办公楼那边走过来，应该都把我们的基地是怎么样，看在了眼里。”
“那……”林奕没想到李申这么了解：“你的结论呢？”
“我的结论不重要。”李申转过头，看着他：“重要的是你的结论。你觉得，这里值得留下吗？”
林奕沉默了几秒。
“值得。”他声音很坚定：“这里比临江市基地……好得多。不是物质上的，是……是精神上的。你们有东西，是那些基地里没有的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希望。”林奕说，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，有一种奇异的重量：“你们不是在等死，是在活着。不是在寄希望于找到多少以前的物资，是在创造，创造当下的物资。你们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：“你们有未来。”
李申没有说话。他看着远处的菜地，随着光影变化，菜地里的绿色变成了深墨色的剪影。
“我对你，没有那么多戒心。”李申再次开口：“你开着一架军用直升机，坠在尸潮里，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。如果这是卧底，代价太大了。没有谁会为了混进一个小据点，搞出这么大的阵仗。”
林奕苦笑了一下：“确实。我只是……想找到希望，结果差点带来灾难。”
“但规矩不能破。”李申的声音变得严肃：“植物园对新加入的人，一视同仁，都要过考核期。至少三十天，参与劳动，接受观察，由大家决定是否转正。这是我们才定下来的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林奕点头。
“不过你是伤员。”李申的语气缓和了一些：“考核期可以宽松一些。不需要你干什么重活，等伤好了再说。你可以先跟着大家熟悉环境，想想你能教我们什么？你能学些什么？”
“你们要我做的事，我都能学。”林奕声音里有一种迫切的渴望：“我能开直升机。但那架已经毁了......我还会修一些机械，懂一点机械原理，也懂电子设备。以前开飞机的时候学了不少，也拆过不少仪器，这些东西应该能用得上......”
“别急，你现在还是伤员。干活的事还指望不上你。”李申缓了缓：“你说说临江市基地的情况，什么都可以说，越详细越好。”
“我......”林奕反而沉默了。
“你不要想偏了。”李申知道林奕误会了：“我们可是隔着三百多公里的。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。也许我们双方还能联系上。”
林奕深吸一口气：“行。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一下。”
他们坐在长椅上，林奕说了很多。
临江市基地，设在军民两用机场。机场跑道长三千米，宽四十五米，能起降大型运输机，现在有大量的飞机残骸，还被设置了障碍。
基地的核心区域是塔台和候机楼，塔台被改造成瞭望哨，候机楼是宿舍和仓库。周围有围墙，高约三米，用沙袋和铁丝网加固。
人员现在大约两百多人，最多的时候有过三百多人，后来因为战斗减员和疾病，降到了现在的数字。
核心管理层三人。老钱，原机场后勤处技术员，负责行政和物资，陈甑，现役班长，负责军事；孙次月，通信兵，负责通讯和装备。
“老钱？”李申问：“他是头？”
“名义上是。”林奕回答：“但实际话语权在陈甑手里，他有枪，有兵，有战斗经验。”
“战斗力如何？”
“外勤组有一百多人，大部分以前都是平民。有十几个还不错，武警、民兵、预备役、警察，零零散散。”
“武器？”
“机场旁边有一个军用仓库，打开了。里面有步枪、机枪、手榴弹、火箭筒，甚至还一辆装甲车。弹药也充足，至少账面上充足。具体数量我就不清楚了，平时出任务，装备一直不缺。”
李申的眉头皱了起来。这些装备，比植物园强太多了。如果城北也是这样，植物园根本挡不住。城北还真有可能有，他们用的191步枪就是水族馆和他们换的。
“但他们不怎么会用。”林奕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：“那些重武器，除了最开始，后来我们出勤都没碰过。”
“那用什么？”
“步枪，手枪，但枪声会引来行尸，所以也不敢多用。大刀长矛反而还用的多一些。”林奕顿了一下：“我觉得的主要武器，其实是……是人。人多，可以搜更多的物资，可以做好防御，可以……可以消耗。”
“消耗？”李申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对。”林奕的声音也很低：“外出搜集物资，死人是常态。大家分成小组，轮流出去。运气好的，活着回来，带点吃的。运气不好的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