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估计是那些跑掉的炮灰。”赵越猜测:“城北打粮库的时候,炮灰们四散奔逃。往西和往南跑的,很可能散落在城北和植物园之间的区域,正在自行寻找落脚点。”
“没有统一的组织?”
“没有。就是散人。三五个人一伙,各自求生。”
赵越用对讲机向李申报告了发现。
“收到。”李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:“继续观察。如果再发现新的痕迹,记录位置和方向。不要接触,不要追踪。”
“明白。”
赵越和武思齐继续巡逻,把发现痕迹的位置标注在巡逻地图上。
回到植物园后,赵越把情况汇报给了李申。
“我同意你的判断,很可能是从北面来的散人。”李申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的位置。
“要不要搜寻他们?”周驰问。
“不用。”李申摇头:“这些人刚从鬼门关逃出来,惊弓之鸟。我们主动出去,他们还以为我们要抓他们。”
周驰想了想:“这些散人看着没有威胁,但他们会消耗周围的物资。……他们找吃的,就会到处走,到处走,就可能把行尸引过来......”
“这是必然的,是人就想活下去。”
“他们会不会来植物园?”赵越问。
“可能会。”李申相信这个判断:“如果他们在附近找不到落脚点,迟早会找上门来。就像之前的陈宇和方博一样,走投无路了,就来敲门。”
“收不收?”
“来了再说。”李申说:“我们不是已经有了一套流程嘛,就按照这个执行。”
他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的几个痕迹点,分布在植物园周围,就像是被洪水冲散的蚂蚁,各自寻找高地。
“城北打粮库失败。”他自言自语:“炮灰跑了一些,就会有连锁反应,这个信息会被扩散出去,更多的人会知道城北的所为。”
他合上地图。
“不管怎样,这些人都是活人。活人就有价值,劳动力、技能、信息。如果他们来敲门,我们看情况收。”
植物园众人是这么设想的,不过先找上门的却不是城北的人。
今日按照惯例,进行常规的例行巡逻的是赵越、史立涛、吴顺、赵溪四人一组。
路线是植物园东南方向,之前巡逻较少覆盖的区域。
史立涛在前一天更新了巡逻图,把这片区域标为\"待侦察\",因为外围散人的活动痕迹有向南扩散的趋势。
四人沿着既定路线向东南方向行驶,由赵越驾车。
走了大约两公里,赵溪突然说:“前面有动静。”
她坐在车斗里,手里端着复合弓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赵越及时减速踩住刹车。
接着大家都听到了声响,有着人为刻意压制,不肯把声音放大。声音来自南面,隔着两排废弃的居民楼,大约三百米外。
“有人在跑。”史立涛把望远镜从背包里抽出来,调了一下焦距。
镜头里的画面晃了两下稳定住。他看一群人正在狂奔。七个,男女都有,衣服颜色杂乱,脚步不稳,有人跑几步就回头看一眼,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。
落在最后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手里拎着一把铁锹。背着一个黑色的包,包口敞着,里面的东西在不断抖动颠簸,像是随时会散出来。
他身后大约五十米处,一群人影正在追过来,至少有二十个。
那些人步速均匀,没有追赶时那种急促的姿态,跑得不算快,但跟的很紧,队形松散,排成一条弧线,正把那七个人往死角里逼。
他们手里拿着各种砍刀、铁管、钢管武器,甚至还有两把猎枪。时不时的挥舞一下,不过并不发出太多的声响,这是末世的经验,就算追击也最好保持安静,以免引来不该出现的东西。
“鬣狗。”赵越的声音变狠。
赵越似乎对鬣狗有着刻骨的仇恨,一捏电门就迎了上去。
“冷静,停车。”赵溪一巴掌拍到赵越头上,赵越这才反应过来,急忙把三轮车横在路面上。
前面那七个人听也看到了赵越四人,往着他们这边跑了几步。一个穿条纹T恤的女人,一边跑一边喊:“救命!他们是鬣狗!抢东西的!”
赵越跳下车,端起自制步枪。
史立涛和吴顺也从车斗里跳出来,端着步枪蹲在车后面。
“废物,尽捅娄子。”赵溪骂了弟弟一句,提着出行必备的一把191,往旁边楼房跑,同时冲着史立涛:“通知李哥支援。”
四个人,四把武器,三支自制步枪、一把制式191。对面二十来个人,两把猎枪。
赵越只能面对,没有犹豫。
他举起步枪,朝追猎队伍前方大约十米处的地面开了一枪。
“噗!”
追猎的队伍停住了。
虽然枪声不响,但那子弹打在碎石路面上,溅起一片石屑和灰尘是看得清清楚楚的。
赵越的目光盯着追猎的队伍,二十来个人停在了大约一百米外,没有继续追,但也没有退。他们聚在一起,低声说着什么,有两个拿猎枪的人举起了枪,但没有瞄准,只是举着。
“史立涛。听到我姐说的没有。”赵越专注着前方,喊了一声。
“已经在叫了。”史立涛蹲在车斗后面,对讲机贴着嘴边。
“植物园,植物园,巡逻队紧急呼叫。东南方向两公里处,遭遇鬣狗团伙约二十人,追猎七名幸存者。我们四人,对方二十人,有枪。请求支援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两秒的沙沙声,然后是李申的声音。
“收到。多少人?重复。”
“我们四个,对方二十个左右,目前观察到两把猎枪。被追的七个人,有男有女。”
“坚持。拖时间。我带人来。五分钟。”
“明白。”
史立涛松开通话键,把对讲机塞回腰间。
他看了看对面的鬣狗,他们显得非常有经验,队形散得更开。两把猎枪在正前方举着没有动,其余拿着冷兵器的人,靠着各种障碍物,从四面缓缓包抄。就像一群围在猎物旁边,不肯先下嘴,找寻破绽的鬣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