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小。但如果用上机械......”老王看了看院子里那台黄色的挖掘装载机：“挖地基、推土方、搬砖运沙，至少能省一半人力。”
李申想了想。
“先不急。就算有机械也忙不过来。”他说：“先把现有的地种好。等人员多起来以后，有需求了，再考虑扩建。那时能干活的人就会更多。”
老王点头：“我也只是先说说，你可以慢慢考虑，还能问问大家有没有其他的出路。”
“好了。”老王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看着二号库里那些金色的粮袋。
“小李。”他说：“你知道吗？我们秋收的时候有一个说法‘秋收万颗子，四海无饥荒’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现在不是四海了。是植物园。”
“秋收万颗子，植物园得温饱。”李申接了一句。
在大家忙着收获的时候，那个飞行员林奕也来帮忙了的。可只能做一些轻巧的事情，虽然伤表面好得差不多了，曾萌还不允许他参加重体力劳动。
“肋骨骨裂，左腿的骨折，你这才差不多两个月。”曾萌给他又复查了一下：“你想干活，可以呀。那些扫地、择菜、洗碗什么的都能做。想投入到建设里？不行。”
植物园的人从来没说什么，都是让他按时吃饭，休养，李申偶尔过来问问恢复情况，但这种“被养着”的感觉没有安全感。
他想融入进去，想真正成为植物园中的一员。
他现在是个伤员。被大家养着。吃大家的饭，住大家的房，用大家的药。有时候连孩子们的零食都分他一份。可可有一次拿了一块字母饼干给他，说“林叔叔你受伤了要多吃点”。
他感激。但他知道自己是个拖累。
一个不能干活的人，在末世里就是多余的。
植物园不养闲人，李申说过这句话，赶走那两个混日子的人的时候说的。林奕不是混日子的人，但他确实什么活都干不了。
想靠慢慢劳动来得到认可，就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。
植物园的每个人都在忙，他能看到大家的投入，那种为这自己生存的投入，仿佛不这样，可能就没有明天。
他好几次都去帮忙，那些不清楚情况的新人觉得来了帮手。直到被知道他伤情的人赶回来休息：“骨头还没长牢，别作死。”
陈宇的转正给了他一个方向。
陈宇是怎么被认可的？不是靠干活，是靠脑子，他发现了植物园的问题，提了解决方案。
他是飞行员。会飞，但飞机毁了，短期内不可能再飞。会无线电，但消防队的小林已经在这方面发挥作用了。会机械维修，目前赵宏伟和张大强已经把机械这块覆盖了。
他开始观察植物园。飞行员在飞行的时候，要同时关注几十个仪表，每个数据都不能漏。这种“同时关注多个信息源”的能力，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。
他观察植物园的生存模式，怎么种地、怎么养殖、怎么生产弹药、怎么巡逻、怎么防御。每一样他都在看，在记，在想。
他观察植物园的相处模式，李申怎么决策、老王怎么执行、张薇薇怎么管理后勤、曾萌怎么管医疗、赵宏伟怎么搞技术。每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做什么，怎么配合，怎么协调。
然后他想到了一个东西，电。
植物园的电力系统。
植物园现在只靠太阳能板。虽然装了很多，屋顶上、空地上，密密麻麻的。备用的蓄电池也很多，电瓶车的、电动车的各种搜回来的，堆了半个配电室。
白天太阳能板发电，给蓄电池充电；晚上蓄电池放电，给监控、照明、冰柜、车间设备供电。看起来用电无忧。
但林奕觉得不够。
“复合可再生能源系统。”他找到李申的时候，用了这个词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李申正在看地图，听到这个词抬起头。
“就是不要只靠一种能源。”林奕斜靠在办公桌前面，这个姿势说话更舒服：“太阳能是主力，没问题。但太阳能有局限，阴天发电量低，冬天日照短发电量也低。如果连续阴天一周，蓄电池的电量会降到危险水平。”
“我们考虑过，有汽柴油发电机。”李申说：“就是为这种情况装备的，可以进行补能。”
“汽柴油不是我们可以一直利用的，我们生产不出来。”林奕摇头：“随着时间的推移，这些能用多久？还有蓄电池反复充放也是有寿命的。”
“那你的建议是？”
“第一步先搞水力发电。”
李申放下手里的地图，看着林奕。
“植物园旁边有河。”林奕有着准备：“河水在流，就有动能。利用水流的动能驱动水轮，水轮带动发电机，就能发电。”
“河水流速不够。”李申摇头：“在我刚来植物园没多久就想过先做一个依靠流水的水车。当时计算了这条河的流速，发现不行。我们这个河段，流速不快，河道平坦，没有落差。”
李申有点失望，他以为林奕要讲一个他盲区里的设想。
“你说的这个我是有考虑过的。如果想要用水力发电，需要修大坝，抬高水位，形成落差，利用水的势能驱动水轮机。我们没有修大坝的能力，植物园这段也没有合适的位置。”
“不需要修大坝。我们可没这么多劳动力，也不值得。”林奕解释：“大坝是大型水电站的做法，需要几十米的落差，几吨重的水轮机。我们不需要那么大的功率。我们只需要一个小型的水轮发电机，功率不大，可能只有几百瓦到一两千瓦，但作为一个补充能源，够了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
“简易水轮。”林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，自从他开始观察后，也养成了随身带本子的习惯，和史立涛、陈宇一样。
本子上画着简图，一个圆形的水轮，叶片像自行车的辐条一样排列，安装在河水中。水轮的轴连着一个传动系统，皮带轮和皮带，把水轮的低速旋转加速到发电机需要的高速旋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