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赵越也愣住了。
那行尸看到了周驰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，那声音也比普通行尸更浑厚，简直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
它没有像其他行尸那样拖着步子，而是猛地一蹬地，朝周驰扑了过来。
速度不快，但那种压迫感完全不同。像是一头腐烂的棕熊。
“这只不对。”周驰在大刀上调整了一下握法。
周驰大刀从上往下，斜着劈出，目标是它的脖颈，对付普通行尸，这一刀足够把脑袋砍下来。
但那行尸在最后一刻，头颅猛地一偏。
不是巧合。
周驰看得清清楚楚，那行尸的肩膀动了一下，带动脖颈偏移了十公分。大刀砍飞了它的耳朵，砍进了厚实的肩膀，切入皮肤和肌肉，能感受到骨头的断裂，但刀被骨头卡住了。
没有像普通行尸那样一刀到底，深深地嵌在锁骨里。
行尸没有痛觉，它借着冲势，一只蒲扇大的手朝周驰的脑袋扇过来。
周驰仓促间抬起刀柄格挡，这一下的力量大得离谱，那只手拍在刀柄上，发出“当”的一声闷响。
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，以周驰的体格，居然被震得向后退了半步，后背撞在楼梯间的墙上，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墙边的楼梯扶手，那锈铁发出吱呀声。
大刀从行尸的肩膀上脱出来，带出一股黑血。
“操。”周驰咬了咬牙，站稳身体。
“周驰！”李申大喊。
那行尸的另一只手已经抓向周驰的面门。周驰偏头躲过，爪子在他身后的墙上抠得墙皮碎屑飞溅。
李申没有犹豫，举起92式，瞄准它的脑袋。
“噗。”
子弹打在它的左肩上。
不是李申打偏了。
是它在李申举枪这极快的一瞬间，身体向右偏了一下。子弹擦着它的肩膀飞过，打在后面的墙上。
这行尸以一个快速的带着力量感的动作扑了过来。那灰白色的脸上，浑浊的眼球里似乎闪过一丝本能的警觉。
“它躲了？”赵越的声音变调，但动作不慢。
他有着千百次的突刺练习，从斜后方冲上来，长矛刺向行尸的脑袋。那行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没有多余动作，只是猛地矮身前扑，长矛从它头顶掠过，刺了个空。
“又躲了？”赵越吓得不轻，从来没有行尸会躲避攻击，只是一味的傻乎乎的扑咬。
赵越的本能反应也不慢，第二下突刺而出，长矛捅向行尸的肋下。
这一次没有落空，矛尖从肋骨缝隙刺入，贯穿了肺叶。这只让行尸的动作顿了一下，反手一巴掌拍在长矛杆上，赵越虎口剧震，长矛差点脱手。
李申再次瞄准那行尸的硕大脑袋，这么近的距离，不可能再被躲开。
“咔。”居然是哑弹。植物园现在的手工复装弹的发火率已经能做到99%以上，虽然比不了现代弹药的哑火率小于千分之一，也算很不错了。
但这一下正好被李申赶上了。
李申来不及调整手枪，只能摸出腰间的羊角锤，向前大跨一步，猛地发力砸下。
“咚”羊角锤砸在那行尸头上，让那行尸一趔趄，但扑向赵越的距离更近了。
赵越长矛拔不出来，只能撒手后退。
周驰趁机占住位置，双手握刀，深吸一口气。
行尸改为扑向更近的李申。它的右肩被砍裂了，左肋插着赵越的长矛，那庞大的身躯堵在楼梯上，像一堵腐烂的肉墙。
“他妈的，这么硬！”李申吼着又一锤砸下。平时一般两锤下去，行尸就会被爆头，这只行尸只是黑血顺着脑门流下。
周驰已有了战斗本能，并不追求必杀，他矮身，刀锋从下往上斜撩，不是劈头，是斩腿。
大刀斜着砍入行尸的右膝，刀刃切入腐朽的韧带和软骨，卡在了股骨里。行尸的右腿一软，单膝跪了下来。
但它还在动。跪下的瞬间，它用双手撑地，像一头野兽一样朝李申的下半身扑咬。
“噗！”
一支弩箭从侧方射入它的颅腔，箭杆没入半截，箭羽抖动不止。
是赵溪。
行尸的身体僵了一瞬，然后轰然倒地，脑袋砸在台阶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楼道里安静了。
周驰拄着刀，喘着粗气，低头看着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庞大尸体。它的手爪在地上抓挠，留下几道白痕，终于不动了。
“没事吧？”李申平稳着激烈的心跳。
“没事。”周驰摸了摸被行尸拍中的刀柄：“这他妈……是行尸？”
赵越走过去，踩着它的尸体，用力拔出长矛。
这只行尸比普通的行尸至少重五十斤，肌肉组织没有完全萎缩，骨骼粗壮。赵越用脚踢了踢它的肩头，肩头上那道刀口里面的骨骼是灰白色的，密度明显比普通骨骼高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何雯雯和赵溪也走过来，皱着眉：“它......会躲？”
“确实躲了。”周驰想揉撞墙的后背，手又够不到，姿势看着很别扭：“它偏了一下头。我的大刀差点就劈到它了。”
“他还躲了我的长矛，是变异了吗？”赵越将矛头在行尸上擦着黑血。
李申蹲下来，仔细看了看行尸的体型和肌肉组织，他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就是行尸。”李申用羊角锤挑开行尸的衣领。
工装下面，是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，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，但背心的款式和紧绷的痕迹说明，这人生前就是孔武有力。
“不是变异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赵越问。
“变异是基因层面的改变，体型的突变。这只不是。”李申拨拨弄着行尸：“你们看它的肌肉。灾变前，这个人生前就是一个体格特别壮的人。可能是练过的，可能是干重体力活的。肌肉量大，骨骼粗壮。本身就比普通人强得多。”
“力量也是。”李申继续分析：“行尸的力量本身就比活人大一些。这力量来源是肌肉纤维的收缩力。这个人的肌肉纤维比普通人多得多，行尸化后的收缩力自然也大。所以它比普通行尸力量大，反应也快一些。”
李申站起来，看着几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