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喊声炸开，原本松散懈怠的城北预备队瞬间彻底大乱。
有的人慌慌张张向楼道深处后退躲避子弹。有的人手忙脚乱举枪，却不知道敌人具体藏在哪一堵断墙背后。
还有人慌不择路，直接从二楼窗台往地面跳，重重摔在水泥地上，崴伤脚踝，在地上疼得蜷起身子。
植物园的小队平日有着长期的系统化训练，还有在外扫荡行尸、侦查废墟的经验，特别是还进行过夜战演习。
那无数次实战打磨出来的素养，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每一个人找掩体、瞄准、转移射击位置，动作连贯有序，打完一枪立刻变换点位，不给对手锁定自己的机会。
反观城北这边不少人，大多是灾变之后才摸上枪的，并没有很好的训练。
他们自己内部，对子弹的管控很吝啬，不会轻易进行实弹射击。
真正遭遇突袭，慌乱之下，一部分人躲在墙体之后，双手把枪支高高举过头顶，根本不露头观察目标，盲目扣动扳机。
“砰砰砰砰！”
子弹漫无目的泼洒向黑暗的巷道，弹头打在砖墙上，迸溅起大片石屑，完全打不到植物园小队所在的位置。
大量弹药就这么毫无意义地白白消耗。
枪声、叫喊、摔碎物品的噪音，顺着夜风飞快传到消防队围墙缺口的主战场。
正在指挥强攻的城北指挥官，正站在有钢板保护的那改装皮卡的车斗里，一手拿着手电筒，一手握着对讲机，督促手下士兵继续冲进楼内，先把楼梯口拿下。
骤然听见从后方居民区爆发的密集枪响，他浑身一僵。
后方出事了。
他之前所有预案，全部围绕“强攻消防队、抵抗楼内守军突围、抵御大规模尸潮” 设计，完全没有预判第三方援军会突然从侧后杀出来。
腹背受敌。
这个念头狠狠砸在这指挥官心上。
原本计划速战速决，趁夜色撕碎消防队防线，劫掠物资之后迅速撤离。现在进攻还没有得手，后背已经遭到打击。
“分出一部分人！回援西侧楼房！把背后的敌人压下去！”那指挥官扯着嗓子高声下令。
正在围墙缺口位置，准备再次发动冲锋的二十多名城北武装人员，不得不停下进攻的脚步。
一部分人调转枪口，向着西侧居民区方向移动，想要回援预备队。
李申带着赵越三人摸到围墙缺口后的废墟时，何雯雯那边的第一声枪刚好响起。
缺口这一带是战场最热闹的地方。
围墙被撞塌了一米多宽的一段，碎砖堆成了斜坡，三架梯子还斜搭在断口两侧。十几个城北的人正拥挤在缺口附近，有的往上爬，有的蹲在碎砖后面朝楼里射击，还有两个正往缺口里扔燃烧瓶。
李申蹲在一辆烧剩了车架的轿车后面，目测距离。四十米。
“赵越，你从左面那辆翻倒的面包车后面上去，清梯子边上那几个。陈宇、大勇跟我，打缺口中间。“李申说：“先打扔燃烧瓶的，再打爬梯子的，最后打蹲着的。打完就换位。”
“消音器检查好，瞄准了再打，不要浪费子弹。”
“明白。”
四个人分头散开。
李申贴着这一段阴影，又向前摸了几米，在一个只剩半边的花坛后面停下。他探出半个身子。
一个城北的人正站在碎砖斜坡上，胳膊抡圆了，燃烧瓶在手里转了一圈，准备朝楼里扔。
李申的手指扣在扳机上，感受着扳机的阻力。92式的扳机行程很短，一厘米的行程就是生和死的区别。
他屏住呼吸。
然后他扣下扳机。
“噗。”
那人的燃烧瓶脱手了，但不是扔出去的，是脱手掉下去的。
玻璃瓶在斜坡上摔碎，火苗腾起来，点燃了那个人的裤腿。他惨叫着滚下斜坡，旁边的人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，弯腰去拉他。
“噗。”
弯腰的那个也倒了。
这时候，北面传来了何雯雯方向那阵骤然炸开的乱枪声。缺口这边的城北人全都愣了一下，好几个人回头往北看。
“后面打起来了？”
“预备队那边。”
“妈的，行尸不可能用枪！”
接着就是那指挥官的呼喊，重新调整进攻的队形。
李申抓住了这三秒钟的混乱。
“噗。噗。”
连续两枪，梯子脚底下两个扶着梯子的人倒了。梯子晃了晃，架在梯子中间的一个城北人惊呼着摔了下来。
“队长，这边也有埋伏！”
缺口处的人群终于反应过来，朝着李申的方向倾泻火力。
但李申打完四枪就已经侧身滚到了花坛的另一端。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花坛的残墙上，打得碎砖飞溅。
他靠着墙，喘了口气。
“噗。”是赵越拿着的95式步枪的消音器压过的枪声响起。
围墙根下最右边梯子上那个人，身体猛地一震，往后栽了下去。他手里的步枪掉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。
“噗噗噗。”赵越一个短点射。
又是三发，两发命中。左边三个人里，两个倒了，一个反应快，往旁边一滚，躲进了围墙的阴影里。
但那个躲开的人，不知道子弹从哪里来的。他趴在地上，举着枪，朝四周乱看。
赵越没有再打他。有更多的目标可以选择，每一发子弹都要更好的利用。
“大勇。”李申喊了一声。
刘大勇早已经准备好了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燃烧瓶，点燃布条，等了两秒，朝城北人聚集的地方扔了出去。
燃烧瓶在空中划了一道火光，落在了人群中央。
“砰！”
瓶子在夜里炸开，火光一片。
城北的的人四处奔逃，有人喊叫，有人往车队向跑。他们没想到这燃烧瓶，对方也有。
刘大勇又扔了第二个。
“砰！”
这一个落在了皮卡旁边。站在车斗里指挥的人缩到了钢板后面。
“换个位置。”这燃烧瓶的轨迹彻底暴露了李申他们的位置，他赶紧带着人往后转移。
就在战场出现这一丝混乱的瞬间。
大楼之内，龙文岩清晰捕捉到外围骤然爆发的交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