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钢板在外侧，和我们植物园那种做法一样。”孙海说：“砖墙砌好了，钢板贴上去，用膨胀螺栓固定。螺栓间距三十公分，每排间隔四十公分。钢板和砖墙之间留十公分空隙，灌水泥浆，加碎石。”
“灌浆我知道，李申给我说过。”这一点龙文岩是明白的：“可以加固，钢板是硬的，砖墙是脆的。中间灌了浆，三者一体，硬度够，韧性也够。子弹打不穿，车也撞不动。”
“对。”孙海继续：“还要加射击点。”
“你们可以考虑射击点在墙顶。”刘大勇说：“顶上留一排射击孔，间隔一米一个。射击孔是斜的，朝外，里面宽外面窄，能往外打，外面打不进来。”
“大门呢？要不要换？”
“加固就可以。”孙海观察了消防队的大门，上次是经受住了撞击。
“原来就有包钢，现在再加一些加强筋。门框用槽钢，这次做墙的时候就埋进墙里。”
“行。”龙文岩说：“就按你们的要求来。”
施工开始了。
消防队的人忙碌起来，植物园的三人在不同的工段进行指导。
地基挖到五十公分，开始铺碎石。
碎石是从废墟里捡的，青石，拳头大小。铺了一层，用夯锤夯实。夯锤是铁的，重二十斤，一根木棍绑着。两个人抬起来，砸下去，咚咚响。
“夯到什么程度？”有消防队的人问。
“夯到碎石不往下陷。”刘大勇说得通俗易懂，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理解的：“你踩上去，脚底下是硬的，不软。”
夯实了，支模板。
模板是木板，厚三公分，两块板子拼在一起，中间留六十公分的宽度，就是墙的厚度。模板用木棍撑住，外面用铁丝绑紧。
“可以浇混凝土了。”孙海指挥。
混凝土是人工拌的。水泥、沙子、碎石，按比例倒在铁板上，用铁锹翻三遍，加水，再翻两遍。拌好了，用桶提着，倒进模板里。倒一层，用钢筋插一插，把里面的气泡排出来。
“必须多震动，要尽量排气。”孙海说着经验：“混凝土里有气泡，干了以后会空鼓。空鼓了，强度不够。没找到电动工具，就只能纯人力了。”
浇完混凝土，等它干。混凝土要干一天，孙海让他们浇水。
“浇水？”这次是蒋昕在问。
“对。”孙海解释：“混凝土干了太快，会裂。浇水让它慢慢干，强度才够。”
“浇几次？”
“一天三次。早中晚各一次。”
混凝土干了一天，拆了模板。地基是灰白色的，硬了，用锤子敲，当当响。
“行了。”孙海他们检查后，又指挥进行下一步：“开始砌墙。”
砌墙是植物园众人都参与过的劳动，已经很是熟练。
开始示范着，拿起瓦刀，铲了一铲砂浆，铺在地基上，然后拿起一块砖，蘸了蘸水，放在砂浆上，用瓦刀柄敲了敲，找平。
“砖要蘸水。”他们对旁边看的消防队员说：“干砖吸水，会把砂浆里的水吸干，砂浆粘不牢。”
“砂浆多厚？”那个队员问。
“一公分。不能太厚，太厚了墙软。不能太薄，太薄了粘不住。”
很快就砌了一排，然后退后一步看，用水平尺比了比。
平了，又接着砌第二排。
“每一排都要用水平尺比。墙不平，越砌越歪。”
消防队的人跟着学。他们没砌过墙，手生，但做的是自己保命的东西，非常认真。
植物园三人在旁边盯着，哪里不对就喊停。
“这块砖歪了，拆了重砌。”
“砂浆太厚了，铲掉一点。”
“砖缝没对齐，往左挪一公分。”
砌墙越到后越熟练，进度也越快，墙砌到三米高时。孙海让他们停了，等砂浆干透。
“砂浆没干就往上加，下面的会被压变形。”他讲解着。
然后就是加装钢板。
钢板消防队本身有一些，植物园又送来了一些。选的是厚五毫米，长两米，宽一米的。
让两个人抬一块，贴在墙外侧。孙海拿出电钻，在钢板上打孔，钻头穿过钢板，钻进砖墙。
“膨胀螺栓。”孙海伸手。
刘大勇递过来一根膨胀螺栓，直径十二毫米的，带螺母和垫片。孙海把螺栓塞进孔里，用扳手拧螺母。螺栓尾部膨胀，把钢板紧紧固定在墙上。
“间距三十公分。”孙海说：“每排间隔四十公分。拧紧了，钢板不能动。”
等钢板全部装完，就将之间焊接上，使其成为整体，更能分散受力。
这活消防队的人干不了，只能由植物园三人代劳。
等灌浆完成，龙文岩来敲了敲钢板，当当响。
“看着这墙，心里踏实了。”
“确实，子弹打不穿。再有车来撞也不怕了。”
李申的脑震荡，好了些。
头疼还在，但不那么跳了。眩晕也少了，一天犯一两次，不像前几天那样动不动就眼前发黑。
他被曾萌强制限制了工作时间。每天是上午各处看一看，其他时间，都回房间躺着，或者坐在办公楼大门那里晒太阳。
方博来看过李申好多次。他现在成了植物园里出名的祥瑞，和他一起做任务的同伴，每次开始前都会说一句“祥瑞御免”。
方博自己也很自责，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出于好心的想救下李申，但反而让他受了伤。
赵宏伟开导过他，说那82-2手雷，有效杀伤半径是六米，可实际十米内同样有破坏力。临界安全半径更是要到三十米。没有所谓的，离得远，不会受伤。
方博并没有听进去，他直觉得当时赵越也在旁边站着，根本就没事。
李申也只能不停的宽慰着方博，特别是当时压在他身上，想用身体来保护他，更是对方博只有谢意。
各个项目的负责人都会每天来至少和李申碰一次头，汇报当前的情况。
李申起初不太适应，躺在床上听别人汇报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但躺了几天之后，他居然开始习惯这种节奏。
“消防队那边，墙修了三分之一。”赵宏伟说：“孙海很能干，一直盯着，质量没问题。”
“行。”李申想了想：“我们弹药情况呢？”
“目前的库存够打两仗的。”一边的张明说：“之前的弹壳回收了，重新装药。子弹能持续生产，郑师傅现在挑起了大梁，让我有时间去油料工坊那边。”
“行。”李申继续：“那化肥炸弹呢？”
“重新补充了一些，改小了当量，以适应无人机投放。”说到这，张明明显精神了一些，这个化学老师看来更钟情于大破坏力的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