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多余的话，也没有寒暄。
两边人侧身，错开身子，各走各的。
周驰带着人往住院部走，古今生带着他的人离开。擦肩而过的时候，双方都刻意保持着距离。
走到拐角，周驰回头看了一眼。
古今生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“就这么走了？”旁边一个第一次参加行动的队员小声问。
“不然呢？”周驰收回目光：“这队人之前就和我们说好的，各自行动，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“他们看着比上回瘦了。”吴顺倒是之前见过古今生他们，给周驰说：“不知道能撑到开春吗？”
“撑不撑得到，是他们的事。”周驰说：“是他们想要自成一派。”
周驰几人在住院部这边搜了小半天，剩下没多少有用的东西，行尸却杀了不少。
回到植物园，周驰把情况跟李申汇报了。
李申听完，点了点头：“知道了。以后遇上，就按这个规矩来。他们不惹事，我们就不主动挑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：“但也要留个心眼。古今生这人，不简单。”
周驰点头记下。
这一段时间，天气连续的放晴，让人的心情也好了很多，植物园里大家的笑容也跟着多了起来。
城北的侦察队失踪一支之后，外围消停了不少。
他们不知道具体的情况，只能暂时缩回了手，在李申划定的红线更远的外围游荡。
外围除了行尸，连幸存者的痕迹都看不见新的。
植物园也借着这段间隙，把更多的精力放回内部运转。
莫晓在监控室带着几个刚转正的新人，学习对屏幕上情况的判断，教他们监控日志该怎么写。
“这种连行尸都看不到的，就写无异常。”莫晓又添了一句：“无异常，不等于没有事。更要打起精神，监控是植物园第一道防线，必须全神贯注。”
这个带人的工作，本来以前是由史立涛在负责，这几天他在忙另外一件事。
狗头仓库拉回来的设备，还有很多堆在库房里头。当时找回来的时候，就想过该怎么用，只是之前的事情太多，一直耽误了。
趁现在有时间，史立涛在张薇薇的陪同下，来到库房，把最上面一层帆布掀开。
他蹲在箱子前头慢慢翻找。
拿出两个盒子，里面设备不大，裹着防震泡沫。看着是一个很大的手机，附件盒里躺着电源线、电池。
另外有一本使用说明书，封面印着卫星电话，第二页是拨号界面的示意图片。图片角落印着一行小字：如遇问题，请致电24小时客服热线。热线号码是一串以400开头的数字，写得清清楚楚。
史立涛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半天。
这世上曾经有那么一套东西在运转，客服、机房、天线阵、睡三班倒的值班员。如今号码还印在纸上，纸以外的一切都没了。
他抱着箱子去找林奕。
“卫星电话？”林奕拿出终端，全新的，橡胶圈还带弹性。
“对，我当时觉得有用，就搜回来的。”史立涛凑过来：“你用过没有？”
林奕点点头。
两个人会议室折腾了半天。电池充好，慢慢展开折叠式的全向天线，竖直架好。林奕把机器举过头顶，走到外面空地，仰着头按下了开机键。
开机音是好的，屏幕亮得干脆，冷白色的光。
开机画面是制造商的标志，然后跳转到搜星界面。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转动的圆圈，旁边写着“正在搜索卫星信号”。
林奕拿着卫星电话左右踱步，举起来对准天空。找了半天，圆圈还在转。
“怎么了？”史立涛看着林奕在那里转来转去。
“卫星电话。搜不到星。”
“把天线对准南偏东，仰角大概四十五度。”史立涛建议：“那个方向是赤道上空同步轨道的位置。”
林奕照做了。圆圈还在转。依然是“未检测到可用网络。”
林奕伸手摸了摸天线接口，又重新插拔了一次，依旧没反应。
“是天上卫星失效了？太阳能板被碎片打烂了，或者姿态失控了？不是没可能。”史立涛有点失望：“要不然是我们的位置太偏了，不在覆盖范围？”
“不可能。同步轨道卫星的覆盖范围很广，我们是在覆盖范围内。”林奕放下卫星电话：“那些卫星一颗出问题有可能。但天上可是很多的，八成还在轨道上跑，一天绕地球十几圈，风雨无阻。”
“那是我们这电话坏了？”史立涛又问。
“不是，这可是全新的。我只想到一种可能。”林奕坐下来，冲天上抬了抬下巴。
“这种民用卫星电话，不是直接连卫星就完事。得有地面关口站做中继，把信号接进公网。灾变都这么久了，地面站早就没人维护了，电一断，设备一停，卫星那边就算还在转，咱们的信号也传不出去。”林奕把卫星电话翻过来，敲了敲后壳：“这东西没坏。坏的是它背后那一整个世界。”
张薇薇找了过来，她是来记账的。史立涛拿走设备只是说先试一试，还没有正式确认流向。
“这电话，账上怎么记？”
史立涛重新装回盒子，扣上锁扣：“不动，重新回库。卫星电话用不着，做备件可惜了，留着吧，兴许哪天地面站活了，还能派上用场。”
张薇薇拿着盒子走了，看见板房区的聊天又开始照旧。
钱立人依旧在重体力劳作队，每天该干活干活，该休息休息。
只是现在会时不时凑到新人堆里，天南海北地聊，安抚情绪，也顺便收集各种消息。
李申到现在也摸不准，钱立人是真的改变，还是在憋什么别的主意。
但目前来看，他确实没干什么出格的事。安抚新人情绪，也确实是好事。
李申给的指示就是盯着，只要不碰底线，踏踏实实干活，就给人一口饭吃。 植物园，不养闲人，也不随便放弃任何一个能干活的人。
卫星电话这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。
可史立涛没死心。
他查看了目前的物资清单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史立涛给林奕说：“短波电台。靠电离层反射传信号，不用地面站。只要功率够，能传几百上千公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