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东方透出一抹鱼肚白,鸡鸣声才响了一声。
  陆明便已披衣而起,开了屋门。
  苏秋水听到动静,也跟着醒了,看着没变的乡下环境,她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。
  果然没能一觉睡回去。
  感觉到昨日的昏沉感已经没有了。
  她也起身下了床,屋子里没有镜子,苏秋水随手拿起根木簪子挽了发,也跟着出了屋。
  此时的曹氏已经在厨房忙碌起来,锅里的杂粮粥慢慢咕嘟起泡,桌上也摆了盘咸菜。
  陆明简单的洗了把脸,看到苏秋水茫然的站在院子里,走了过来,“饿了?”
  苏秋水其实不饿,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洗漱。
  没有牙刷,没有牙膏,这里什么都没有。
  原主以前每天早上也只是简单的擦个脸就去喂鸡了。
  苏秋水脸色不太好,想去上厕所,又想起陆家的厕所是旱厕,更绝望的是,这个时期的古人是没有纸的,上大号要么是叶子要么是木片。
  苏秋水:“不是......”是想死了。
  最后她还是忍着恶心上完了厕所。
  现在不是农忙时期,大伙都不用匆匆忙忙的赶着吃饭再赶去地里干活。
  曹氏一边喝着粥一边问陆明,“大郎,城里你还回去吗?”
  农闲时,陆明都会到城里找点零工补贴家用。
  陆明摇头,“不去了。”
  本来这个活是要干满一个月的,因为苏秋水的事,临时赶了回来,原来的位置早就有别人顶上了。
  陆月悄悄瞪了苏秋水一眼。
  心想若不是因为她,陆明也不会没了活干,现在好了,家里的进项也没了。
  “那怎么办?嫂子这次看病抓药可花了二两银子!”陆月故意说道。
  曹氏在桌下踩了她一脚,瞪她。
  陆明抿了抿唇,“我待会去县城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能做。”
  陆家人丁稀少,在陆家村的亲戚只剩下陆明他爹的大哥一家,剩下别的亲戚那也是爷爷那辈的了。
  陆明他爹病死后,曹氏咬着牙,硬是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,那会陆明才六岁,陆月才一岁。
  把家里的六亩地租出去后,曹氏一个人打理两亩地,再加上村里人偶尔也会帮衬接济,就这么撑了过来。
  待陆明再大一些,陆明便成了家里的唯一劳动力。
  陆明幼时被陆明他爹送去读了两年书,能识点字,农闲的时候都会出去找点活干补贴家用,家里不再紧巴巴的靠着两亩地过日子,好歹能吃饱穿暖了。
  陆月被踩了一脚,看苏秋水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,不免来了火气,“都怪你!要不是因为你,家里也不会一下没了四五两银子!”
  曹氏皱紧眉头。
  陆明沉了脸,“陆月。”
  还没等苏秋水说话,屋外就响起了呦呵声。
  “苏秋水!”
  陆明和苏秋水四人朝外看去。
  来人并不高大,中等身材,卷起的裤脚看得出小腿结实,皮肤晒得黢黑。
  苏秋水敛起眼皮看他,认出是苏家的三堂哥,随后又垂眸两眼放空的继续喝粥,实际上此刻脑子里正在飞速思考。
  她意识更严重的问题。
  别说古代上厕所没纸,古代可是连卫生巾都没有!
  按照原主的记忆,来月事时都是用一块旧布垫厚,脏了然后换下来洗……还要反复使用。
  苏秋水哆嗦了一下。
  她不行,她真的不行。
  吃的喝的可以将就,生活品质怎么将就?!
  还有马上就要冬天了。
  她刚才起床的时候可是看过了,就那么一件袄子,棉花还东一块西一块的。
  被子也薄得可怜。
  苏秋水当然知道古人冬天都是会烧炭的,可看陆家这条件,能是烧得起碳的人家吗?
  上辈子,应该是上辈子了吧,她想。
  上辈子她可是光是自己别墅里的保姆就有十几个。
  这还仅仅只是照顾她衣食住行的,还没算上管家,司机,园林师等等。
  既然她来了这里,也不知道将来到底能不能回去,但眼下的生活可是要过的。
  苏三牛看苏秋水竟然半天没反应,从兜里掏出张纸来扔在她面前,趾高气扬的说道:“祖母让我给你送断亲书来,以后你就不再是我们苏家人了。”
  曹氏看看苏秋水,又看看陆明。
  陆月没想到这苏家竟然这么快就送来了断亲书,捡起来递给家里唯一识字的陆明。
  苏秋水毫不在乎的摆手,“嗯,你可以走了。”
  苏三牛看她竟然这般目中无人,“呸”了一声,“死丫头片子,有你后悔的时候!”
  说完骂骂咧咧的快步离开陆家。
  陆明看了一遍上头的字,递给了苏秋水,“的确是断亲书,你爹已经盖了手印。”
  苏秋水回过神放下筷子,表情沉重又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三人。
  陆明三人看她凝重的模样,一时噤声。
  曹氏正要出言安慰。
  苏秋水摸了摸下巴,收起那份断亲书折了起来,看也没看一眼,而是严肃的说道:“没错,确实要想办法赚钱了。”
  陆月和曹氏没想到苏秋水会是这么个反应,都愣了一下。
  陆明则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。
  曹氏笑了笑,以为她是在意陆月刚才说的话,“秋水,甭搭理月儿,她就是这个嘴爱瞎说话,人没什么坏心思,银子的事情你甭在意,好好养病。”
  陆月这次倒是没顶嘴。
  苏秋水回了个笑容,自古以来婆媳都极相处,这个曹氏倒是真的心地善良,“娘,我知道。”
  她解释了句,“赚钱的事,我现在还没有想法,等我想好了再说。”
  苏秋水觉得自己顶了现在的身份,不过是带着陆家人一起赚钱,算不得什么。
  更何况,想要做营生,她也需要人手。
  曹氏为人善良,陆月心思单纯,两人没什么城府,都是极好的帮手。
  至于陆明?苏秋水暂时看不出什么。
  不过她既然成了陆明妻子的身份,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,她又不是做什么坏事。
  关于在这样的地方要怎么赚钱,苏秋水这会还没想好,她打算先到县城走一趟,获取关于这个朝代的更多信息。
  她上辈子可是个商业天才!
  现在不过是换个地方而已,没什么事情是她想做而做不到的。
  曹氏只是笑笑,没把苏秋水说的话放在心上,钱哪是这么好挣的?
  倒是陆月听了这话,对苏秋水的不满消退不少。
  陆明越发觉得面前的人有些古怪,面前的人实在太颠覆他对苏秋水的认识了。
  只是病醒后,一个人就能发生这么大的转变?
  想到村里那些古怪的传闻。
  他望向苏秋水的眼神很快又收了回去。
  ......
 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