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秋水看着马车走远,转身回去。
  陆月站在陆明的屋门前,焦急喊道:“嫂子,哥的病情加重了,这可如何是好?”
  苏秋水脚步加快几步,踏进屋内。
  床上的陆明咳得像是要将肺咳出来一般。
  苏秋水虽是个现代人,学了点药学,也只是懂点草木知识罢了,哪懂治病一事。
  再说她自己就是个生活白痴,上辈子衣食住行都是专人伺候,根本用不着自己操心。
  她除了会点技艺和知识,生活常识兴许还不如陆月懂的多。
  苏秋水抿了抿唇,想到曹氏不在,“别急,娘应是去请大夫了,多去烧点开水,先多喝热水吧......”
  陆月“嗳”了一声,听话地去了。
  陆明虽病得昏沉,脑子却是清醒的,“刚才是谁来了?”
  “朱掌柜和周家小少爷。”
  “是有关贺寿图的事?”
  苏秋水并未上前,站在不远处,她怕陆明传染给她,“是,还送了我一张请柬,邀我去参加寿宴。”
  两人说着话,曹氏总算带着大夫赶回来了。
  苏秋水想着站在这也没用,索性忙自己的去了。
  下月初三。
  这寿宴她定然是要参加的,甭管是在现代还是在这古代,任何聚会都是交际场。
  周家的寿宴上,定会请来诸多有头有脸的贵人,说不定有机会结交。
  只是这寿礼?看来她要再画上一幅贺寿图了。
  马车徐徐停在周府正门,青松扶着周笙下了马车。
  周笙刚上台阶,便撞上了要出门的柳氏。
  柳氏今日身着藕荷色莲花纹的对襟衫,面容端庄秀丽,身旁跟着赵氏,其后还跟着妾室所生的三位小姐,还有一众丫鬟。
  她淡淡扫过想要溜走的周笙。
  “站住。”
  周笙停下脚步,敛手行礼,“母亲。”
  他又转向一旁的赵氏,“嫂子。”
  赵氏回了一礼,“小叔子。”
  柳氏走到周笙面前,纤细的手指点了一下周笙的额头,“你这皮猴,我听门房的人说,你昨夜又玩到深夜,还醉醺醺的回来,若是被你父亲知道了,当心他揍你一顿。”
  周笙“嘿嘿”的笑着,“母亲不说,父亲怎会知道。”
  赵氏手帕掩唇,弯着唇角。
  柳氏轻“哼”了一声,眉眼却是带着笑意,“你今日从账房取了一百两银子,又乱买什么东西去了?”
  周笙连忙摆手,“母亲这可冤枉儿子了,这是给祖母准备寿礼去了。”
  “少来诓我,你这个月次次都是这个借口。”
  “这次是真的!”
  “哦?那你便是承认之前果真是诓我的咯?”
  周笙:“......”
  “母亲,怎的站在这?”一道爽朗的男音传来。
  在场的人回头看去,男子迈着步子走来,阳光斜斜照在男子肩上,他脸上挂着一抹浅笑,步伐却极其沉稳。
  周笙喊道:“大哥!”
  赵氏行礼喊道:“夫君。”
  周渡已有二十,面容不似周笙那般还带着少年的青涩,而是稳重硬朗。
  他瞧出周笙的求助眼神,笑道:“这是怎的了?”
  柳氏望着自己的大儿子,满眼骄傲,再看向周笙,满脸无奈,“还不是你弟弟,又乱花银子,取了一百两银子,也不知道又瞎买了什么。”
  周渡哈哈笑了起来,拍拍周笙的肩膀,“母亲莫要责怪他了,想花让他花去便是。”
  他看向一旁的赵氏,“夫人,晚些让人送一百两银子到子轩那去。”
  赵氏见怪不怪,“是。”
  周家后头的三位小姐眼露羡慕。
  柳氏摇头,“你弟弟就是你惯坏的。”
  周笙笑得乖巧,“多谢大哥。”
  他向身后招招手,翠柏忙将那两盒胭脂拿来。
  周笙递到柳氏和赵氏面前,“新得的胭脂,母亲和嫂子一人一份。”
  柳氏身后的大丫鬟招云接了过来,其中一盒又交给赵氏身后的大丫鬟。
  赵氏笑道:“多谢小叔子。”
  柳氏今日是带着赵氏前去花宴,周渡亲自扶着柳氏上了马车。
  待马车行驶后,周渡回头,发现周笙早溜了。
  马车缓缓驶过街巷,车内挂着丝绸帐幔,香炉香气四溢。
  柳氏拿来周笙送来的胭脂一瞧,竟是桃粉色的胭脂?
  “咦?”她指尖沾了一指,涂在手上。
  粉质细腻,不仅温润光滑,还色泽匀净。
  一旁的赵氏瞧见了,轻轻说道:“这胭脂,瞧着甚是莹润。”
  柳氏轻轻一嗅,笑道:“的确是好东西。”
  曹氏将大夫送出门,陆月提着大夫开的药准备去煎药。
  苏秋水列了一系列接下来要筹备的事宜,她搁下笔,走出门问道:“大夫如何说?”
  曹氏笑道:“没什么大碍,吃几日药便好了,娘去做饭。”
  苏秋水点头,这才想起刚才周小少爷给的小箱子还没打开。
  她跟着去了厨房,将请柬放到一旁,打开箱子。
  箱内都是白花花的银子。
  陆月和曹氏自然瞧见,这可比一百两银票还要壮观,“这么多银子。”
  苏秋水数了数,整整一百两白银。
  这周小少爷出手的确大方。
  这样算起来,自己手里已经有一百八十两,再加上藏春楼剩下的尾款一百两,便是二百八十两。
  还行,她想,但还远远不够。
  接下来要花银子的地方还有很多。
  请木匠,买材料,买人......还有更重要的,买山买地。
  到处收购,远没有自己种植生产更可靠,她要自己种植紫茉莉花、红蓝花还有益母草。
  苏秋水目光长远,一旦自己的胭脂打出名气,定然会遭受同行打压,对方最有可能的就是垄断原材料,以此逼迫自己交出方子。
  无论有没有这种可能,她都必须做好应对之策。
  否则等事情发生时,自己定然被动。
  真是方方面面皆要用钱啊。
  苏秋水拿了一锭十两银子交给曹氏,随后合上箱子,“娘,后日能否做够三十盒胭脂?”
  曹氏仔细收好,“紫茉莉花的定然是够的,红蓝花的还没这么快,另外珍珠粉不太够了。”
  苏秋水点点头,“好,后日送货去县里时,我再买些回来。”
  后日去藏春楼送货,正好也去牙行办红契一事,届时再让赵婆子给自己找合适的山头。
  苏秋水将银子收好,挽起袖子,准备制作盒面脂送给花妈妈。
  冬天将至,面脂恰好可用来涂脸护肤。
  苏秋水取来猪油放入干净的小罐中熬制,现在的陆家已是不缺猪油了,曹氏熬制了一大罐。
  苏秋水将从药铺买回来的益母草、白茯苓还有白芷,切碎放入温油中小火慢熬。
  待草药熬至枯黄,取来细麻布滤掉药渣,只留下药油。
  然后在药油里加入赶集时买回来的蜂蜡,隔着水再次用小火加热,让蜂蜡与药油完全融化,之后便端走放凉。
  一刻钟后,曹氏做好饭,一家人吃完饭,曹氏和陆月赶制胭脂忙活去了。
  苏秋水取了一些做胭脂用的紫茉莉花花瓣水和枸橼汁水,此时蜡油已经冷却了不少,她将蜡油分出一半,又喊来陆月。
  “小妹,你来帮我搅拌这个。”她一半加入了花瓣汁水,一半加了枸橼汁水。
  陆月接过筷子,开始搅拌加了枸橼汁水的那一份。
  之所以让陆月来帮忙,是因为这蜡油不能过凉,得趁着现在的温度正好抓紧搅拌。
  苏秋水加入花瓣汁,拿着干净的筷子不停搅拌,防止油水分离,就这么搅拌了将近半个时辰,苏秋水的手臂都酸得不行,才停了下来。
  她将搅拌好的蜡油倒入小瓷盒,她一次做了不少,装了五个盒子,“好了,小妹,倒进去就行。”
  陆月边倒边问:“嫂子,这个是什么?”
  苏秋水揉了揉手腕,接下来等着冷却凝固成面脂就成了,“涂脸用的,做好了你和娘一人也拿一盒去用。”
  陆月好奇地看着手里的瓷盒,“这就是面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