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西的怀仁馆,夫子是位老秀才,姓陈。”
一旁的陆明闻言抬了下头。
苏秋水注意到了,“你认识?”
陆明抿唇,“是幼时教过我的那位先生。”
“这么巧。”
朱掌柜见陆明知道,又说起人八卦来,“他先前在陆家村教书了六年,后来连续落榜两次都未能中举,此后便到了城西自己开了私塾专心教书。”
他摸摸下巴,“我记得手底下也教了几个秀才,我儿子如今也是送到了他那。”
苏秋水指尖轻弹桌面,“多谢朱掌柜告知。”
半个时辰过去,伙计领着人进了里屋。
朱掌柜挥手让伙计下去,站起身向苏秋水介绍道:“苏娘子,这位便是我的妻弟,莫舟。”
莫舟从伙计的传话得知,是自家姐夫想要给自己介绍个活,便匆忙赶来。
他看向坐在上首的苏秋水,又扫了一眼下首的陆明,拱手道:“见过贵人。”
苏秋水望着莫舟,瞧他来时步履轻捷沉稳,一身劲装更显利落,心下满意。
她笑道:“莫掌柜请坐,想必你已然知道叫你来的缘由,不知可否问你几个问题?”
莫舟坐到了朱掌柜下首,“苏娘子请问。”
“莫掌柜是否介意自己东家是个女子?”
莫舟以为对方可能会问自己关于在碧水楼发生的事,没想到是问这个,“小的不介意,只要东家按时发放工钱便可。”
朱掌柜不满意地瞪了他一眼。
这个傻子怎就这么直白,不会说点好听的话。
苏秋水继续问道:“我想要开个胭脂铺子,莫掌柜从未接触过这一行吧?不知对这一行可有了解?”
“小的先前的确未曾了解过这一行,不过小的认为经营一事,卖茶卖糕点和卖胭脂应有相同之处。”
“什么相同之处,说来听听。”
“卖东西讲究的都是如何售卖,如小的在茶楼,若想卖上糕点,便会切上一小份送于客人尝尝,若是卖胭脂也可专留出一份供给客人试用,另外小的还有一点拙见,可以在货柜上立个小牌子,标明价格,这样更利于铺子的人流。”
苏秋水对莫掌柜的话有些意外,如今市面上的店铺,大多都不会标明价格,而是等客人进铺子内询问后才会报价。
这就是铺子里少了很多客人闲逛的原因,客人们只想看看,怕到时候问了价又不买,唯恐尴尬。
而这些人都会是潜在顾客,或许逛的时候人家没想买,往往也会逛着逛着就买了。
莫舟能想到这一点,至少能看出他在当下便是敢于创新的人,这也正是苏秋水所需之人。
苏秋水点点头,“莫掌柜所说亦是我心中所想。”
莫舟露出笑容。
苏秋水问道:“不知莫掌柜可愿到我这高就?”
莫舟拱手道:“小的愿意,多谢苏娘子,不,多谢苏东家收留小的。”
“今日未曾准备好雇工文书,待下次来时,再带来让莫掌柜签字,工钱的事莫掌柜放心,文书上也会写明,另外只要你好好做事,我自然不会亏待于你。”
“小的明白。”
苏秋水想着藏春楼应当开门了,没再多留,又同朱掌柜和莫掌柜说了几句,便和陆明去了藏春楼。
朱掌柜和莫掌柜一路送出门,不忘提醒道:“苏娘子,若是空闲,便多画两幅画放我这。”
“好。”
看着两人离去,莫舟忍不住问道:“姐夫,这苏娘子真有本事将铺子开起来?可别等我没干一两个月,就......”
朱掌柜一掌拍向莫舟的后脑,“浑说什么!莫要因为她是女子便小瞧了她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地往里走,莫舟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,“姐夫竟这么看好她?”
朱掌柜背着手,想到初见苏秋水时,对方还只是个啃着馒头,连件像样的衣衫都没有的穷苦丫头。
那手绝妙的画技姑且不提,一般人能自己研制出胭脂?
他白了莫舟一眼,“你懂什么,单看那二人气质,便知绝非这小小涟水县能困住的,且不说苏娘子的本事,就看那位陆相公,若是考中个秀才举人,将来可真是改换门庭了。”
莫舟觉得朱掌柜想的太远,秀才举人哪能是这么好考的。
朱掌柜向来相信自己的眼光,“总之,你既不愿再回碧水楼,去苏娘子那做事,好好干便是。”
莫舟认同道:“这是自然,姐夫放心,定然不会让你难做。”
在这事上,朱掌柜倒是不担心莫舟会出问题,两人说起晚上一同回家吃酒的事。
藏春楼。
这一次的苏秋水和陆明没被驱逐,门口的护卫去通知了顺子。
顺子在前头引路,“花妈妈交代过,若是您送货来,便带你去见她。”
苏秋水此次虽穿着女装,却仍行的是男子礼,“有劳。”
到了花妈妈门外,顺子先是敲了门,“花妈妈,是之前的苏娘子来了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顺子推开门,请苏秋水进去,将陆明拦在了门外,“公子,请随小的到厢房喝杯茶吧。”
苏秋水的身影被关上的门挡住,陆明只好随着顺子去了隔壁厢房等待。
花妈妈才刚起床,两个婢女在替她梳妆打扮,她疲乏地抬眸从铜镜中看了苏秋水一眼,“来了。”
“见过花妈妈。”苏秋水行礼道。
花妈妈在镜中瞧见她是女装打扮,转过身来看她,眼神上下扫过一遍,“你这样貌若是在我这,这藏春楼的花魁定然是你。”
苏秋水笑道:“还是花妈妈看得起我,我来时瞧见楼里的姐姐们,分明一个个都是天仙似的。”
花妈妈高兴地摸了摸自己头边的簪花,“几日不见,这嘴还是一样能说会道。”
苏秋水上前几步将自己做好的两盒面脂呈上,“这是我自己研制的面脂,有养颜润肤的功效,便带了两盒给花妈妈您用。”
花妈
她沾了一小块,涂在手上,淡紫的膏体融化在手上,清润透亮,“竟然一点也不油腻!”
现在的面脂,普遍涂上都会油感很重,是以根本不能多涂。
花妈妈这次又取了一大块重复叠加涂抹,除了更加水润,还是没有丝毫的油腻感。
她将面脂盖好,对着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,手指轻抚笑道:“你这胭脂做得好,连这面脂也做得这般好。”
苏秋水在她身后站定,“妈妈既然喜欢,改日我多送几盒过来。”
花妈妈挥手让给她梳妆打扮的婢女退下,拿起一旁的团扇摇了摇,似笑非笑地说,“说吧,你有什么事想找我帮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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