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秋水交代完事情，便让莫舟退下。
陆明给她斟上茶水，“报名和唱保，怕是要费不少银子。”
苏秋水已经翻起了账本，不甚在意地说道：“你现在身上穿的都不止十两银子，还担心这个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“听说里头冷得很，还不许穿带有夹层的衣服和被子，回去得让娘提前给你准备起来。”
“还好之前买了些炭，届时你一同带去，能暖和些。”
陆明听着她絮絮叨叨地为自己操心，心中暖流划过心间，不禁弯起唇角盯着她看。
苏秋水注意到了陆明的神情，“傻笑什么？”
陆明连忙低头喝茶，掩去自己的慌张，转移话题，“苏家的事，只怕她们不会就此作罢。”
苏秋水说了半天话，喝了口茶润润嗓子，“她们只能搞搞那些小动作，不必在意。”
陆明本就是随口一提，闻言点头道：“好。”
他想到晚上的饭局，皱眉道：“晚上真不要我陪你去？”
花妈妈派人来传话，说是约好了药商杜老板今晚在藏春楼谈事。
陆明多少有些不放心。
苏秋水摇摇头，“你就在隔壁等我吧。”
夜幕低垂，藏青楼所在的巷子灯火逐渐亮起，房檐下挂起一连串的大红灯笼，灯笼上都写着藏春楼的名字，在微风中摇曳。
陆明驾着马车和苏秋水到了藏春楼。
顺子早早就在门外候着了，他挥手让个护卫去把马车停到后院去，上前迎接陆明和苏秋水。
苏秋水没有乔装成男人，不少客人都注意到，脸上带着好奇和探究之意。
顺子带着苏秋水和陆明快速上了二楼，停在其中一个雅间的门前，他推开门说道：“陆相公，就请在此等候吧。”
陆明抿嘴看向苏秋水，“有事唤我。”
苏秋水点头。
顺子领着苏秋水到了隔壁雅间，他先是敲了门，待里头应允才推门而入。
苏秋水踏进雅间，一阵悠扬的琴音传来，混合着脂粉的香气和酒香迎面扑来。
她鼻尖嗅了嗅，闻出那脂粉香气正是她研制的胭脂。
杜老板身形中等，不胖不瘦，相貌平平，怀里搂着一个眉目如画，唇红齿白的漂亮姑娘，那姑娘一袭绯红裙装裹着纤细的身段，肩头的细纱轻轻滑落，露出白玉凝脂般的肩颈。
手上捻起酒杯喂到杜老板的嘴边，眉眼含春，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天生的娇媚风情。
杜老板和小蝶一同看向门口。
花妈妈今日也一同作陪，她穿着蓝缎绣裙，步履轻盈的迎向苏秋水，朱唇微启，笑着为杜老板介绍道：“杜老板，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苏秋水，云水间的东家。”
杜老板本是不甚在意地随意睨一眼苏秋水，这一眼却是看呆了去。
这般美貌，便是藏春楼中的花魁玉莲也比不上。
他目光变得幽深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打量起苏秋水来，“噢？这位就是云水间的东家，快快快请坐。”
苏秋水察觉到杜老板的眼神，垂眸掩去眼中的冷意，扬起笑容坐到了杜老板的对面。
“杜老板，久仰大名！晚辈苏秋水，冒昧约见，还望杜老板多多海涵。”
杜老板哈哈笑了起来，亲自取了酒杯给苏秋水倒了酒，“想不到花妈妈口中的苏娘子竟这般年轻貌美，来来来，今日相见便是缘分，先喝上一杯，这可是藏春楼的好酒。”
花妈妈在一旁笑着，也替自己斟上一杯，“我陪二位喝一杯。”
小蝶替杜老板满上。
苏秋水配合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“好！”杜老板看着苏秋水喝下酒，自己喝了一口。
“听花妈妈说杜老板是永州最大的药商，永州所有药铺都是从您这边采买，晚辈今日便是想同杜老板商议给我们云水间长期供货一事。”
杜老板瞧她是个小娘子，年纪也不大，也没把她说的话放在眼里，随口道：“噢，不知苏娘子想要多少货？”
“红蓝花，益母草，蜂蜡，白芷等等，杜老板有多少我要多少。”
“小娘子口气倒是不小。”
杜老板脸上的轻浮褪去，慢慢坐直了身子，“你可知我这有多少货？你就一间铺子，怕是吃不下。”
苏秋水嘴角扬起从容的微笑，“杜老板，云水间不会只有一间铺子的。”
杜老板眸光微敛，收起了一开始对苏秋水的轻视。
他还不至于色令智昏，照苏秋水所言，这可是一大笔买卖。
没有人会跟银子过不去。
原以为不过是一间小小的胭脂铺，能要得了多少货，今日愿意来此，不过是卖花妈妈背后东家的一个面子。
没想到啊，没想到。
这苏秋水口气倒是不小。
他推开怀里的小蝶，认真地和苏秋水商讨起合作事宜。
花妈妈坐在一旁，看着事情发展顺利，暗地里松了口气。
苏秋水和杜老板商量好货物价格，约好改天到杜老板的库房看一眼药物的成色，便可以正式签订合作文书。
“苏娘子，我可是有言在先，第一次合作别说我杜升信不过你，你稳定拿货，货款绝不可拖欠超过三日，否则咱们这合作作废。”
“应该的，只要杜老板的货没问题，在下绝不会拖欠杜老板货款。”
“好说。”
事情谈完了，苏秋水便提出告辞。
她拿起酒杯，给自己满上，敬道：“杜老板，我就不留在这打扰您的雅兴了，今晚您的花销都记我账上。”
杜老板还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女人，顿时哈哈大笑，“你倒是个爽快人！”
苏秋水笑着将杯中的酒饮尽。
杜老板叫了声“好酒量”，极为给面子也饮了一整杯酒。
苏秋水道：“晚辈告辞。”
花妈妈给一旁的小蝶使了眼色，起身将苏秋水给送了出去。
她摸了摸头上的云鬓，笑道：“果然没小瞧你，三言两语就把事给谈拢了。”
“生意人嘛，再贪图美色，也没有真金白银更有诱惑力。”
杜老板喝的酒极烈，好几杯酒几次一饮而尽，苏秋水这会其实有些晕眩，只是她向来要强，表面上根本看不出她喝醉的模样。
只是讲话的语调慢了下来，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。
花妈妈掩唇一笑，“这倒是。”
隔壁雅间的门打开，陆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陆明第一眼先是扫视一遍苏秋水，发现她没事，才看向花妈妈问好，“花妈妈。”
花妈妈看了陆明一眼，又看了看苏秋水，“好了，我就不送你们了。”
一旁候着的顺子上前道：“我送二位出去。”
苏秋水动作缓慢地给花妈妈拱手行礼：“今日有劳妈妈，改日备上重礼答谢。”
花妈妈笑着睨她，手上的帕子甩了甩，“那我便等着了。”
说完，她扭着身子回了杜老板的雅间。
陆明瞧出苏秋水的不对劲，上前揽住她，两人随着顺子出了藏春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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