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氏连忙转向苏老太太,“娘!秋水定是病糊涂了,您别和她一般见识。”
苏二娘幸灾乐祸的笑道:“我看倒是未必。”
屋内气氛焦灼。
“娘!!我哥回来了!”
陆月气喘吁吁的跑回来,她是看到苏家人开始闹事,这才跑到村口等陆明的,刚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呦喝。
围观看热闹的村民们,回头看果真是陆明,纷纷让出一条路来。
陆明神色阴郁的进屋,一路上听了陆月告状苏家人如何不要脸如何欺负人,这会着实因为苏家人的行径气愤。
苏秋水朝他看去。
没想到这陆明竟然长得还真挺英俊。
曹氏同样被苏秋水的话惊住了,看到自己儿子回来了,总算安心不少赶忙上前,“大郎,秋水醒了!”
陆明前两日去城里帮工,曹氏托人给他递了话说苏秋水快不行了,这才赶了回来。
苏秋水收回眼神,落回苏老太太身上,“既如此,祖母便写了断亲书来吧。”
在场的人皆是看疯子一般看着苏秋水。
“什么?断亲书?秋水丫头真疯了不成?”
“她怎么敢?娘家都不要了吗?”
“要我说,就苏家这样的娘家,还真不要也罢。”
“就是,没见过人刚死,呸,没死就只想着要钱的,真是钻钱眼里了。”
“你还不知道吧?原先这苏老太太就想把秋水丫头十两银子卖给个老鳏夫来着。”
“天菩萨……”
村民们纷纷交头接耳的小声讨论。
女子要和娘家断亲,这简直闻所未闻。
要知女子若是没有娘家撑腰,将来可是任由夫家蹂躏,连个哭诉的地方都没有。
苏老太太气笑了,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,“这可是你说的,将来可别后悔,届时你便是跪着回来求我也没用。”
苏秋水神色不变,“多谢祖母告知。”
苏老太太冷笑,扭头对刚回来的陆明说道:“陆明,你可听清了?今日可是苏丫头亲口说的要同我苏家断亲,大伙也都亲耳听到了,往后可别说是我们苏家的不是。”
苏秋水莞尔一笑,“祖母尽管送来断亲书便是。”
陆明看向苏秋水,看出苏秋水的态度坚决,沉默一瞬随即挡到了苏秋水面前,“断亲书还请祖母让岳父盖上手印再送来,否则衙门不认。”
此言一出,更是满堂哗然。
苏秋水诧异的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。
苏老太太冷笑连连的“哼”了一声,视线扫向陆明身后的苏秋水,“好好好,我倒要看看,没了娘家,你将来还是否能像今天这般有骨气。”
苏二娘同样没想到苏秋水这般硬气,怪异的看她一眼追了出去。
罗氏抓住苏秋水的手,“你疯了?!”
苏秋水推开罗氏的手,“娘也回去吧,晚了夜路不好走。”
罗氏看着女儿冷淡的模样,皱着眉头,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,脚步匆匆的离开陆家。
外头的村民见苏家人都走了,也都散了,院子里归于平静。
曹氏和陆月没想到苏秋水病了一场后,竟然说断亲就断亲了。
陆明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,“娘,托人再请大夫来一趟吧,既然秋水醒了,还是让大夫开些药养养身子。”
“嗳,娘这就去。”
“我也去!”陆月连忙跟上。
太诡异了!她可不敢留下了。
陆明这才看向醒来性情大变的苏秋水,眼神打量,“身子可还有哪里不适?”
苏秋水眼神一转,摇摇头。
陆明退至门口,“那你再睡会吧。”
看着陆明眼里的打量,苏秋水没在意,若是她再也回不去现代,那么这些人早晚都会发觉自己和原主的不同。
不过想到这个时候的她,应该风风光光的站在宴会厅上,而今晚爷爷也会正式宣布她继承人的身份。
她跟那帮兄弟姐妹们斗了这么年,为的就是这一日。
如今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,难免有些怅然若失。
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也只能待在这里。
苏秋水并不觉得跟苏家断亲的事做得有何不对,这种想要卖女求荣的家人关系若不早点了断,必生后患。
哪怕陆家真因为她没了娘家而欺辱她,她也可以一走了之。
无论怎么看,跟苏家的人断亲都不是一件坏事。
想通了这一点,苏秋水便沉沉睡了过去。
苏秋水睡着时,曹氏请来的大夫已经看过了,又开了几幅药。
日落时分,村庄里各家各户袅袅升起炊烟。
厨房里,土灶里烧的柴火燃起,曹氏小心的切下一些腊肉,倒进了锅里翻炒起来。
陆月拿着小炉子摆在厨房门口熬药,闻到腊肉的香味,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想到苏秋水今日的行为,陆月不满的吐槽道:“娘还给她做什么肉,没看见今天她们苏家人是什么嘴脸么?”
曹氏瞪她一眼,“瞎咧咧什么?这跟你嫂子有什么关系。”
陆月不悦的嘟着嘴,也知道自己是有些迁怒了,心里仍旧不痛快,“要我说苏家人真够冷血的,听闻苏秋水快死了,眼里竟然只想着钱,不过苏秋水今日也真是胆大,竟然就这么跟苏家断亲了!”
“当初若不是看她可怜,要被那苏老太太嫁给那老鳏夫,哥哥又怎么会娶她!这亲倒是断得好。”
陆明从外面挑了水回来,倒入水缸灌满。
听到陆月的话,陆明呵斥了一句,“背后莫要议论他人是非。”
陆月不服气的顶嘴,“村里的女人不都这样吗?”
陆明沉了脸,“你要同乡野村妇学吗?”
说完,他愣了一下。
随后歉意的看向曹氏,“娘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曹氏没在意,她摆摆手,“别吵了,都少说两句,秋水也是个可怜的孩子,好在现在秋水已经好了,陆家村和林山村远着呢,咱们也不是天天都要跟她们打交道。”
至于断亲的事,曹氏倒是没多想,虽然苏秋水因为这事没少被村里人议论,但因为之前苏老太太要把十两银子卖掉的事周围几个村都知道,倒是不少人觉得这亲断得好。
更何况有没有娘家,曹氏也没打算过要虐待苏秋水,只觉得她这般断亲了,反倒更可怜了。
陆月气得一跺脚,又觉得委屈,她本来也只是个乡下丫头议论几句怎么了!
曹氏盛了菜,摆在了桌上,又单独打了一碗,准备拿到屋里给苏秋水。
腊肉不多,曹氏只分了陆明和陆月一人两片,其余的都在苏秋水的碗里。
她喊了陆月一声,“小月,把这碗先给你嫂子端进去,大郎来吃饭吧。”
陆月接过碗,看到曹氏自己碗里啥也没有,不高兴的接了过来。
她推开苏秋水的屋门,见她还在床上睡着,重重的将碗放在桌上,喊了一声,“起来吃饭了!”
苏秋水醒了,她捂着昏沉沉的脑袋,坐了起来。
原主的病并没有因为自己穿来就有所好转,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存在的。
房子不大,一点动静都能听见,曹氏听到陆月的声音,担心她给苏秋水脸色看。
于是放下碗走了过来,“秋水,快起来吃点东西,待会把药也喝了。”
苏秋水拿起碗,糙米上只有五六片腊肉和好些野菜。
她知道这是陆家目前最好的伙食了,大部分时候农家很难见荤腥,吃的都是水煮野菜,这样不费油盐。
苏秋水没有嫌弃,道了声谢捧着碗安静的吃了起来。
曹氏见她能吃下东西放心不少,拉着陆月走了出去。
吃完饭便已到了晚上,陆家点不起油灯,只能早早就各自回屋睡觉。
苏秋水借着窗外透着的月光,看到陆明也回了屋关了门,然后他从柜子里抱出一层薄被,躺在床对面的那张小塌上。
那张小塌是农忙时他懒得换下脏衣服上床午睡,亲手打的。
他长得高,还有一节腿落在外面。
苏秋水这才想起,成亲后原主和陆明两人一直都是这么睡的。
想来陆明娶她,当初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