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着这会时辰尚早,剩下的步骤都得等曹氏带着石臼回来才能进行。
两人洗干净手,苏秋水回屋作画,陆明收拾好厨房的种子壳,回屋拿了纸笔到厨房的桌子写字。
他边读边写,又可练字又可加深记忆,遇到难以理解的意思,总得停下来想一想。
苏秋水翻出朱掌柜留下的那些贺寿图,观看起来。
“庄重”“华丽”,依照字面意思并不难理解,可看着手里的仙鹤瑞松图,运笔流畅,配色精美,一眼便能看出画师的功力匪浅。
是觉得仙鹤不够庄重?还是觉得仅仅只是这样的构图不够华丽?
苏秋水坐着沉思,半天不曾动笔。
直到桌边突兀地伸出一支点燃的神香。
苏秋水微微一怔,一脸茫然地对上进了屋的陆明,“这是?”
陆明又将那支燃香往她面前伸了伸,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我以前听人说过,焚香作画可静心,我看你有些许烦躁之意,就给你点了一根来。”
苏秋水表情有一瞬的凝滞,而后噗呲一声地笑了出来,“呆子,焚香焚的是沉香和檀香,不是神香。”
陆明脸颊猛然像被火烧般滚烫,耳尖更是红得滴血。
她笑问:“你如何知道我烦躁的?你不是在厨房吗?”
“我回来拿书,看到你眉心紧蹙,猜想你应是感到烦心。”陆明的手缩了回去,觉得自己的行为闹了个笑话,“我以为......都是香,没什么不同。”
苏秋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她伸出手取走陆明手里的神香,插到了窗棂上,“无妨,还是多谢你,我觉得很有用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缓解自己的尴尬,“那,那我先出去了。”
苏秋水让他等等,“你觉得,怎么样的画面才叫华丽又庄重?”
陆明停住脚步,稍一思忖,直言道:“我记得我几年前去永州城时,恰好碰到过一家大户人家过寿,宾客的车队堵住了整条巷子,敲锣打鼓的队伍从街头排至街尾,巷子里挤了很多人,都在抢主人家送的大白馒头,里头歌舞升平,很是热闹。”
说完,他自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“我没什么见识,也不知道怎样才叫华丽庄重,只记得当时就感觉这是很盛大的场面了。”
苏秋水脑海中灵光一闪,当下便提起笔勾勒起来。
陆明见她动笔,轻手轻脚地离开此地。
回头看了一眼插在窗棂上的那支香,又看了一眼苏秋水忙碌的背影,薄唇紧抿,下定决心要更加用功读书,下一次在她面前,不能再这般无知。
到了未时,曹氏和陆月总算回到家了。
两人一路买了不少东西,油盐酱醋,还割了几斤猪肉,又买了两匹布料,还给苏秋水买了双新鞋。
曹氏和陆月背篓里都装得满满当当,上车时还是陆二叔帮忙抬上去的。
陆二叔好奇地问道:“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?”
曹氏简单回答:“就是些家里要用的。”
刘婶坐在牛车最里面,这次周婶几人没来,同村的就她一个,瞥见曹氏买了这么多东西,想到了昨日坐着马车来的贵人。
她笑着打听道:“曹氏,你家陆大郎莫不是发财了?昨日家里刚来了贵客,今日就大包小包的买东西,好阔气!”
“哪能啊,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。”
刘婶盯着她怀里抱着的布匹,“不能吧?你这些布就得一两银子吧?”
曹氏便笑笑不说话了。
一路上不管刘婶怎么搭话,她都没透露半点。
为了防止刘婶继续问,曹氏头搭在陆月背上,直接装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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