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秋水加急赶工,总算在十日内完成了这幅贺寿图。
她手中的笔再次抬起,想了想将自己的笔名添了上去——秋水三千。
苏秋水的秋水和原主的秋水并不是一个涵义。
原主的“秋水”是随着苏家的辈份排行叫的,上头还有秋梅,秋凤等各位姐姐,因罗氏生她是在水边,才叫秋水。
而苏秋水的“秋水”,是妈妈请大师算过之后定的。
在五行中,秋属金,水是水,合在一起就是金生水,金白水清,招财旺相。
苏秋水想到自己名字的含义,如今倒的确是应了名字里的财命,不管在哪,她可不就是最会赚钱的人么?
她自嘲地弯了弯唇角,看着画上隐匿画中的笔名。
心中琢磨着若是哪日得了空闲,再去找铺子刻枚印章,她便将画卷小心收了起来。
一大早,苏秋水背着书篮去了县城。
陆家村只有陆二叔这一辆牛车,苏秋水只能走着去。
曹氏不放心,便让陆月跟着一起。
陆月主动接过苏秋水的书篮,笑着说道:“嫂子,我给你背。”
苏秋水想拿回来,“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陆月却先一步跑走了,“嫂子,走啊。”
苏秋水只好作罢。
曹氏望着两人结伴离去的身影叮嘱道:“路上小心,早点回来。”
“知道嘞!”陆月大声回道。
苏秋水望向兴致勃勃的陆月说道:“你若是累了,就换我来背。”
陆月双手握住肩上的带子,笑着说道:“这可比挑水轻多了。”
她脚步轻快,“嫂子,我真高兴,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二次去县城。”
苏秋水看着面前女孩红扑扑的脸蛋,受她情绪感染,也笑了起来,“这算什么?以后嫂子在县城买房,带你住到县城里去。”
陆月闻言激动,“真哒?嫂子,你以后真要在县城买房?”
“嫂子什么时候骗过你。”
“那我以后不要嫁人了,一辈子赖在嫂子家里。”
“行啊,我养你。”
陆月脚步一顿。
即便心中知道所说之事不可能实现,陆月还是为之感动。
两人一路聊到了县城,到了书画斋。
朱掌柜看到苏秋水先是松了口气,“苏娘子,你可总算是来了。”
他急切地问道:“可是画好了?”
苏秋水取出书篮里的画递给他,“既是答应了朱掌柜,定然是会说到做到的。”
朱掌柜喊活计上茶来,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画卷。
他震惊地看着手里的画——堂屋正首位坐着慈眉善目的老夫人,她云鬓高绾,绛紫色锦云袍,袍角以七彩丝线绣着七彩祥云,额间的抹额正中恰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点缀,项佩赤金八宝璎珞圈。
华贵逼人,通身气派。
朱掌柜再往画中别处看去——厅堂之中,老夫人下首跪着子子孙孙,几代同堂一路跪至屋外。
真真是应了那句“万人朝拜”的盛况,就连屋内站着服侍的丫鬟同样画得栩栩如生,神情均有不同。
尤其是那红宝石的抹额,自家老夫人还真有!
当初大少爷从域外的商船上,买下了这颗红宝石嵌在抹额上献给了老夫人。
后来老夫人见周小少爷喜爱,便命人把这颗红宝石取下,嵌在了小少爷的金冠上。
若不是他从头到尾都十分清楚苏秋水不可能认识东家,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见过自家老夫人了。
或许是因为画像中的老夫人有着同样的首饰,朱掌柜越看越觉得像自家老夫人。
这样传神的画作竟然只花了十日!
陆月虽知道苏秋水一直忙着此画的事,却也是第一次见这幅画的全貌。
两人皆是震惊得目瞪口呆。
朱掌柜不知道周笙会不会满意,但这画任是谁来了都得赞叹一声。
想到此处,朱掌柜不免有些洋洋得意起来。
瞧瞧!还得是他慧眼识珠!
他甚至顾不上,苏秋水尚未喝上一口茶,便说道:“苏娘子若是信得过我,我这就先将画带走呈上,酬金的事待少爷定夺后我再通知姑娘。”
苏秋水没想到他竟这么急,想到自己也还有事,便点了头,“我自是信得过掌柜的,掌柜有信息了只管通知我一声便是。”
“好说好说。”
两人边说边往外走。
苏秋水道:“掌柜留步。”
朱掌柜目送苏秋水离去,待人走远后,让人备了马车,抱着画卷马不停蹄地赶往周府。
陆月仍是无法平复内心的震撼。
是,她知道苏秋水会作画,知道她会做胭脂,很会赚钱,知道她懂很多旁人不知的东西。
可今日真正见识了苏秋水的画作后才发现,她以前还是不够懂啊!
陆月抓住苏秋水的胳膊,问道:“嫂子,你怎么这么厉害?这画都是你自学的吗?”
她可不认为苏家会送苏秋水去学过画。
苏秋水无法解释,只好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,“啊,是啊,我也不知道,我就是拿起画笔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。”
原谅她的胡说八道吧。
陆月却是信了,“村里的老人说过,嫂子这种应该就是孟婆汤没喝干净!才觉得熟悉,指不定嫂子上辈子就是个有名的画家!”
画家确实不是,是个富婆倒是真的。
她国画的确拿过奖,不过在现代并不值多少钱。
可能也就两三万?
听闻画家都是死后画才值钱。
不知道她在现代消失后,留下的画会不会真的涨价?
陆月羡慕地说道:“我要能像嫂子一样聪明就好了,嫂子懂的好多。”
苏秋水从胡思乱想中拉回思绪,“那我教你识字算账如何?若你也想学画,我也可以教你。”
陆月震惊地停下脚步问道:“真的可以吗?我也能识字?”
苏秋水笑着点头,“真的。”
陆月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热,鼻尖微微发酸。
她明明想要维持平静,可眼底的湿意却怎么也压不住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。
苏秋水手足无措地拿出手帕替她擦泪,“怎么还哭了?”
陆月抱住苏秋水,又哭又笑,“嫂子,我是高兴!我好幸福!谢谢你嫂子,你对我的好我定会记得一辈子!”
苏秋水拍拍她的背,“好啦好啦,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街上的路人向两人投来怪异的目光。
陆月平复好情绪,接过苏秋水的手帕擦了擦。
苏秋水到旁边给她买了串糖葫芦。
陆月红着脸,“嫂子,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她都已经十三岁了。
苏秋水摸摸她的头,“只要你想吃,不管几岁嫂子都买给你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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