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多带着寒意,清晨草木皆沾上一层薄霜。
陆明的风寒已好了,今日要陪着苏秋水去给藏春楼送货。
苏秋水坐上牛车,寒风扑面而来,她的脸被吹得生疼。
她摸摸自己的小脸。
好在她昨日提前做好了面脂,今早涂上了,否则这么吹来吹去,定然干裂。
陆明挪动身躯,挡在她面前,遮去不少冷风。
苏秋水没客气地缩在他身后,手脚冰冷。
这番举动落在旁人眼里,确实小夫妻两口恩爱的表现,是以车上的大伙都悄悄笑了。
不行,买车的事情必须提上日程,要么不买牛车,要么就一次性买马车,到时候马车送货更快,若是赶上个下雨下雪的,货物放在马车车厢里,还能有遮挡物不会被浸湿。
苏秋水一路琢磨到了县城。
此时时辰尚早,藏春楼还没营业。
苏秋水带着陆明先去了牙行。
今日天冷,牙行门外站着的奴役身着单薄,衣服更是不合身,不是裤脚短了就是袖子短了,个个因为寒意而微微颤抖着。
赵婆子老远就看见了苏秋水,赶忙迎了上来。
“贵人,您来了。”她请人进屋,不着痕迹地看了陆明一眼,“外头天冷,快进屋喝杯热茶。”
赵婆子亲自给两人倒茶,“您来得早,咱们过一会再去衙门办手续。”
“您之前说想买那铺子,我立刻就去问了,只是房主一家还想再考虑考虑。”
苏秋水摸了摸茶盏暖手,“无妨,让你替我找的木匠如何了?”
“找了三个,我让人过来,您看看要用哪个?”
苏秋水喝了口茶,“不急,我这另外有三个事让你帮忙。”
赵婆子按捺住脸上的喜悦。
她的眼光果然好!当初第一眼便瞧着这位是位大顾客。
这不才过多久又有生意了!
别看如今的苏秋水穿得已是不错,可要比起那些真正的贵人,还要差上许多,很容易被人当作大户人家大丫鬟。
不过是瞧着气质与那些丫鬟不同罢了。
“贵人您说,婆子我定然给贵人办得妥妥贴贴。”
苏秋水伸出一根手指,“第一件事,你们这可有现成的马车?”
赵婆子认真思考一番,“贵人,现成的马车还真没有,不过正好我上月请了人替我打了个新车厢,贵人只要选好马,我再让木匠给您装好就能用了。”
“你要把你的车厢卖给我?”
“嘿嘿,只要贵人不介意,小的自然是愿意的。”
苏秋水点点头,“可,如此你先算算多少银子?”
赵婆子取来算盘,“回贵人的话,若是普通的马驯熟了,最少得二十两,加上木车厢,十五两,还有皮轭缰绳另算,要二两。”
她手上的算盘拨得飞快,“总计三十七两银子。”
苏秋水点头,又伸出第二根手指,“我要买山买地。”
赵婆子眼睛一亮,“有的!有的!”
“地先要十亩,最好这些地都是连在一起的。”
这可就有点难了。
赵婆子牙一咬,“小的明白,婆子指定办到,不知这山有什么要求?”
“荒山就行,能种树什么的。”
苏秋水垂下眼,心中盘算。
届时买些人先慢慢开荒,收购的事仍可继续,两头齐进,不过是多了一笔工人的开支罢了。
赵婆子又啪啪算起来,“十亩地,一亩一两银子,能种植的荒山,一亩最少也要两百文。”
“这十亩地倒是好算,这荒山得实际丈量整片山才能给贵人报价。”
苏秋水伸出第三根手指,“买人,要死契。”
在古代,死契相当于买断终身。
苏秋水虽然也可买活契,可她既然有意买人放铺子里,便是有意培养成能帮自己处理很多事的人。
有点类似于自己在现代的助理和秘书一职。
若是活契,利益之下,难保不会出事。
在这世道,唯有死契更安全一些。
至于荒山开荒和田地种植那些劳工,日后买活契便可。
赵婆子心花怒放,眼睛笑得看不见,“贵人想买多少人?”
苏秋水想了想,“先买两个丫鬟吧,到时候佃和荒山那也先各要两人。”
赵婆子喊人把丫鬟们叫进来,“明白,贵人先看看丫鬟,个个模样周正。”
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小丫头们小心地踏进屋内,小心翼翼的行礼问好。
苏秋水扫了一眼,发现最小的只有七岁。
她心里叹了口气,问道:“有识字的吗?”
底下的人摇摇头。
好吧,她果然想多了,哪有这么幸运就能碰上识字的。
苏秋水有意试探其中谁更机灵一些,毕竟是要安排在院子里接待客人的,“我问你们,倘若我同时交代了你们两件事,同时撞在了一起,你们要怎么做?”
底下站着的小丫鬟你看我我看你。
赵婆子眯眼瞧着,没有多言。
其中一个小丫鬟举手站了出来,“回夫人的话,奴婢会先根据事情的轻重,决定先做哪一件,另一件事若是不难,便让另一个丫头代为跑一趟。”
眼见有人站了出来,另一个也站了出来,“回夫人话,奴婢会先问主子看需要奴婢优先做哪一件。”
其实这个问题没什么标准答案。
无非就是看谁胆子更大些,谁的反应更快些罢了。
没等其他人再说话,苏秋水拍板道:“就她们两个吧。”
赵婆子笑着挥手,让人把其他人带出去。
那两个小丫鬟脸上闪过喜意,跪下磕头,齐声说道:“谢夫人收留。”
“可有名字了?”
赵婆子笑道:“贵人给她们取一个吧。”
“一个白芷,一个云苓吧。”她想了两个草药名,分别点向面前的两人。
稍高一些的便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丫鬟,“白芷谢夫人赐名。”
稍矮一些的容貌瞧着更清秀一些,她又磕了一个头,“云苓谢夫人赐名。”
赵婆子笑道:“贵人,这两丫头死契作价十两,共二十两。”
苏秋水点点头,“你这可还有能做掌柜的?”
赵婆子摇摇头,“贵人,这还真没有,能做掌柜的,大多是自由身,估摸着只有永州城才有,我们这小地方难找。”
掌柜大多是雇工,不是奴才而是良民,签的也是雇工文书,牙行大多只是介绍保人,不同于买卖奴仆。
苏秋水听明白了,“行吧,这两丫头留在你这,你代我好好教教规矩,然后安排她们到铺子那边先住着。”
“贵人放心。”赵婆子语气多了几分恭敬,“还请贵人移步后院选马。”
买马这事对苏秋水来说并不陌生,上辈子她也买过马,只不过那会买的是赛级宝马,现在么......健壮有力便好。
苏秋水很快选好了马,接着赵婆子又安排三个木匠进来见人。
苏秋水一番了解后,定下了姓许的木匠,和对方大致商讨了一番铺子的装修事宜,知道装修下来大致要八两银钱。
陆明看着苏秋水游刃有余的交际。
苏秋水看向陆明,陆明很快反应过来,从书篮里掏出一袋银子。
苏秋水数了六十七两递给赵婆子,又数出八两给那许木匠,“二位点点。”
陆明看着小山一般的银子就这么花了出去,眼皮一跳,而后挪开视线。
赵婆子哪会当着面数,“婆子我自是信得过贵人的。”
许木匠谄媚的点头,“是是是,自是信得过贵人的。”
苏秋水又拿出二两银子给两个丫鬟,交代道:“你二人给自己买些衣裳,还有吃的用的,到时候先在铺子里帮我盯着。”
白芷和云苓二人神情感动,齐声道:“是,夫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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