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天光透着窗纸渗入，雪花落在窗沿积起薄薄的一层雪白。
床榻上的苏秋水和陆明相拥而眠。
窗外寒风呼啸，苏秋水窝在陆明宽厚的臂弯中，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暖意，又往里缩了缩。
陆明此刻被苏秋水挤到了床角。
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苏秋水，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无限温情。
他昨晚一整夜都没睡好。
一开始的设想是美好的，只要自己和苏秋水保持好距离，应该就没事了。
没想到没过多久，苏秋水便一直往自己这边挤。
陆明退，苏秋水便进。
直到陆明被挤到床边，退无可退。
苏秋水抱着热源舒服地微叹一声，就这么抱着陆明睡了一晚。
又过了一刻钟。
苏秋水渐渐苏醒。
陆明发觉苏秋水睫毛轻颤，顿时紧张了起来。
苏秋水缓缓睁开眼，便对上了男人炽热的目光。
她愣了一瞬，随后意识到是自己抱着对方不放，弯着眼睛笑了笑，“早。”
陆明下颌绷紧，挪开视线，嗓音低沉，是早晨起床时特有的那种苏感，“早。”
苏秋水松开手，退开陆明的怀抱坐了起来。
她昨晚喝多了结果占陆明便宜了？
苏秋水有些心虚，面上却表现得不以为意。
怀里的柔软骤然离开，连带着陆明的心也空了一下。
对于苏秋水的反应，陆明不知该失落还是该高兴。
她好像不在乎？
是因为不在乎，还是因为是自己，所以才这样淡定？
苏秋水揉了揉眉心，清冷却又温柔的语调划破房里的寂静，“也不知道，昨晚那是什么酒，太烈了，喝得人难受。”
陆明立即摒弃那些心里的小九九，也跟着坐了起来，替苏秋水揉了揉太阳穴。
外头一直候着的白芷许是听到了屋里的动静，立在门外问道：“夫人，可要洗漱？”
“嗯，进来吧。”
陆明起身到屏风后面穿上衣服，问道：“实在难受要不要找大夫开点药？”
苏秋水摇头，打了哈欠，“不用了，头也不是很疼，就是胃里有些空。”
白芷端着水进了屋，“夫人，昨晚熬了粥一直备着呢，我让云苓给您端进来。”
苏秋水接过白芷弄湿的帕子，擦了脸，喝了漱口的茶水。
陆明已经穿好衣裳从屏风后出来。
白芷取了昨晚的衣裳伺候苏秋水穿上。
“昨晚下雪了，这会雪下大了，也不知要下多久，马车估计不好走，老爷和夫人只怕得多住几天，我去成衣铺那买几身换洗的衣裳备着？”
苏秋水探头往外看去，“下大雪了?”
云苓端来了早饭摆在桌上，“是呢，夫人，雪很大，马车不好走了。”
陆明洗脸的手一顿。
走不了的话，自己
苏秋水坐到了桌前，拿起勺子，想到陆明日后要在这里常住，交代道：“那就去买几件吧，对了，多给你家老爷买几件，就放在这，过了十五他便常住在这，省得以后那些衣裳再带来带去。”
白芷道：“是，夫人，我这就去。”
陆明还站在窗边洗脸。
苏秋水看向他，“想什么呢？快过来吃早饭，等会凉了。”
陆明回过神，“来了。”
他看向还站着的云苓，“你也下去吧。”
云苓行礼告退。
两人边吃边聊。
“杜老板那边的事情昨晚谈妥了？”
“嗯，等约个时间再看一下货物的成色，便能签合作文书了。”
陆明微微皱眉，“下次若是再有这种酒局，你还是让我陪你一去吧，我还能给你挡挡酒。”
苏秋水轻笑道：“你傻了？你一个要考科举的人，生意上的事情就别插手。”
“我......”
“放心吧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陆明低着头不说话，他深刻意识到，自己想要真正帮上苏秋水，就必须要考中。
他郑重道：“我会考上的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
因为雪下得太大，他们也不好派人回陆家村通知曹氏。
好在两人到县城可能会留宿这件事，提前跟曹氏说过。
陆明随身带了两本书，本是等待苏秋水谈事时看的，这会正好也能用上。
等这场大雪过去，再回陆家村拿其他的书也不迟。
两人吃完早饭，陆明留在房里念书。
苏秋水便去了前头的铺子，她全权交给莫舟后就没再操心过，这会正好巡视一遍铺子，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。
白芷和云苓跟在苏秋水的后头。
苏秋水回过身看向两人，“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，我这不用人伺候。”
白芷和云苓彼此看了一眼，随后行礼退下。
时辰尚早，铺子里也没什么人。
请来的两个伙计认真地低头擦拭着柜子，偶尔悄悄的偷瞄一下苏秋水。
苏秋水随手拿起一罐昭月白检查，又看了看柜台上摆放的试用品。
莫舟一手抱着铜炉，一手拎着一大块牛肉走进铺子。
“东家！”
两个伙计有眼力见地停下手里的活跑来，一人接过莫舟手里的铜炉，一人拎走牛肉。
苏秋水放下手里的试用品，笑道：“哪来的牛肉？”
牛肉不同猪肉想杀就杀。
根据律法，私自宰杀耕牛是重罪。
市面上能流通的牛肉，都是残了、不能耕田或者病了的老牛，且要主人跟官府报备后，才能屠宰买卖。
便是有银钱，也极少能买到。
苏秋水穿来将近半年，也是第一次在这见到牛肉。
莫舟指挥着两个伙计把东西拿到后院的小厨房，笑着回话：“周小少爷那边送来的，说是回您的年礼。”
“这锅也是周小少爷一同送来的，说是京里最近刚盛行的吃法。”
苏秋水想起上次那把鎏金折扇，加上这大块的牛肉，周笙送的礼未免太重了些，得还点什么回去。
她脑中思索着该如何还这份礼，却未曾表露在面上。
苏秋水笑道：“这可是好东西，晌午大伙都一块吃火锅吧。”
众人疑惑道：“火锅？”
大伙跟着苏秋水来到后院的小厨房。
苏秋水翻了翻厨房里的蔬菜，指挥道：“白芷去买些排骨回来熬汤，云苓把这些萝卜青菜洗干净切了，牛肉也切成薄片。”
白芷和云苓同时应道：“嗳！”
她对两个伙计说道：“你们两个也去帮忙，等骨头汤熬好以后把汤倒这锅里，底下烧些炭放进去。”
“是，东家。”
莫舟在一旁奉承，“东家竟然看一眼就会使这锅了，我和姐夫研究了好半晌都不知道这锅该怎么用。”
苏秋水很喜欢吃火锅，心情愉悦道：“这个最适合冬天吃了，待会你就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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