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筒子楼里最后一盏灯也灭了。
  窗外风声呼啸,吹得老旧的窗框哐当作响,但这动静丝毫没有影响屋里一家三口的睡眠。
  许是因为那五百块钱彩礼的梦做得太香,唐建国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,隔着两道门都能听见。
  唐婉在黑暗中睁开眼,那双眸子里哪还有半点白天的柔弱,清亮得吓人。
  “统子,干活了。”
  她在脑海里唤了一声。
  【好嘞宿主!商城已就位,空间已敞开,只要您手碰到的东西,通通都能收!】
  系统那贱兮兮的声音听着格外兴奋,
  【对了,为了防止这几头猪半路醒来坏事,建议宿主兑换一份‘安睡香氛’,只要十个积分,保准雷打不动睡到日上三竿!】
  “换。”唐婉毫不尤豫。
  一点积分也是钱,但这点投资绝对值。
  一支无色无味的香氛在空气中悄然散开。原本还会偶尔翻个身的刘桂兰,这下彻底死猪一样瘫在床上,呼吸沉得象拉风箱。
  唐婉麻利地翻身下床,连鞋都没穿,赤着脚踩在水泥地上,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  先去厨房。
  这年头,吃的就是命。唐家这厨房虽小,东西倒是攒了不少。
  唐婉推开那扇油腻腻的木门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,看见墙角堆着的半麻袋红薯和一篮子鸡蛋。
  那是刘桂兰平时锁在柜子里的宝贝,为了明天招待接亲的人,特意拿出来显摆的。
  “收。”
  手刚搭上麻袋,原地瞬间空空如也。
  这一手简直比变魔术还快。唐婉也不挑,灶台上用了半瓶的酱油、甚至连那把缺了口的菜刀都没放过。
  【宿主,这半块发霉的姜也要啊?】系统忍不住吐槽。
  “怎么不要?留给他们发芽吗?”唐婉冷哼一声,
  “我说过,这个家的一针一线都是我妈剩下的,凭什么留给这群白眼狼?”
  她走到那口大铁锅前。这锅可是好东西,生铁打的,沉得压手。唐婉单手一挥,灶台上只剩下两个黑乎乎的窟窿眼。
  碗柜里的细瓷碗、筷子筒里的竹筷子,甚至连放在窗台上用来洗碗的那块破丝瓜瓤,唐婉都顺手扔进了空间角落的垃圾桶里。
  既然要搬,就要搬得彻底。
  不到五分钟,原本满满当当充满烟火气的厨房,变得比被狗舔过还干净。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和满地的灰尘,连只蟑螂要是路过都得哭着走。
  接下来,是重头戏。
  唐婉走出厨房,站在了客厅中央。
  这里摆着唐家最体面的家当。
  正中间那张八仙桌,是红木的,那是外公留给妈妈的嫁妆。旁边配的四把官帽椅,虽然有些磨损,但那料子放在后世可是古董。
  平时唐婉连坐都不配坐,只能端着缺口的碗蹲在墙角吃。
  “收!”
  唐婉手掌一拍桌面,偌大的桌椅组合瞬间消失。
  靠墙放着的那台“蝴蝶牌”缝纴机,是唐霜最爱显摆的东西。她经常坐在那儿,踩着踏板给赵刚缝补衣服,装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。
  唐婉走过去,手指轻轻抚摸过冰冷的机身。
  “你也配用?”
  意念一动,缝纴机连同上面的线团、剪刀,甚至唐霜做到一半的假领子,全部进了空间。
  还有那个五斗橱,上面的“红灯牌”收音机……
  唐婉就象只不知疲倦的小蜜蜂,在客厅里转了一圈。所过之处,那是真正的寸草不生。
  原本拥挤逼仄的客厅,现在空旷得能跑马。
  最后,唐婉把目光投向了主卧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  那是唐建国和刘桂兰的屋子,也是这个家藏污纳垢最深的地方。
  她掏出一根细铁丝,这还是刚才在工具箱里顺手摸来的。凭借着空间里那张“全能技工卡”赋予的初级技能,她在锁孔里捅咕了两下。
  “咔哒。”
  门锁轻响,应声而开。
  屋里弥漫着一股老人味和脚臭味,混合着刘桂兰廉价雪花膏的味道,闻着让人作呕。
  唐婉屏住呼吸,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。
  借着月光,她看见唐建国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,一条腿还压在刘桂兰身上,两人睡得那是相当安详。
  床头柜上放着唐建国的手表和零钱。
  唐婉也不客气,那块上海牌手表虽然旧了点,但那是当年花妈妈的工资买的,拿走!
  那把零钱大概有两三块,那是唐建国的烟酒钱,拿走!
  她的视线落在那个立在墙角的大衣柜上。
  那是刘桂兰的“藏宝库”。
  这老虔婆生性多疑,家里有点值钱的东西从来不存银行,都喜欢换成金条或者现金,锁在柜子最深处的暗格里。
  原主小时候有次无意间撞见过,被刘桂兰那顿毒打至今记忆犹新。
  唐婉走到衣柜前,柜门锁着。
  但这难不倒她。
  铁丝再次转动,柜门无声滑开。
  里面挂满了刘桂兰和唐建国的衣服,有几件还是的确良的新款,那是打算留着过年穿的。
  “统子,这衣服我嫌脏,直接回收换积分。”
  【好嘞!回收系统已激活,破烂也是资源!】
  唐婉手一挥,柜子里的衣服瞬间清空。没了衣服的遮挡,露出了柜子底部的木板。
  她伸手敲了敲。
  “咚咚。”
  空的。
  唐婉冷笑一声,从空间里掏出刚才顺走的那把螺丝刀,对准木板的缝隙狠狠一撬。
  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木板被掀开。
  一个漆黑的铁皮箱子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  这箱子沉甸甸的,上面挂着一把大铜锁。
  唐婉懒得开锁,直接把整个箱子扔进了空间。
  “还有这个……”
  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底下。
  根据原主的记忆,唐建国这人有个毛病,喜欢藏私房钱。而且他藏钱的地方特别刁钻,在鞋垫底下。
  唐婉忍着恶心,用两根手指拎起放在床边的几双臭鞋。
  果然,在其中一双解放鞋的鞋垫底下,摸出了一卷裹得紧紧的大团结。大概有百十来块。
  “真行啊,平时连给原主买药的一毛钱都没有,自己私房钱倒是攒了不少。”
  唐婉把钱揣进兜里,又把那双臭鞋扔回原处。
  想了想,觉得不够解气。
 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瓶强力胶水,在每只鞋的里面都挤了厚厚一层。
  “既然喜欢穿破鞋,那就让你们穿个够,这辈子都别想脱下来。”
  做完这一切,唐婉环顾四周。
  床头柜没了,衣柜空了,连窗帘都被她扯下来当打包布了。
  现在的卧室,除了中间那张床和床上躺着的两头死猪,真的就是家徒四壁。
  唐婉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身准备离开。
  路过唐霜的房间时,她脚步顿了顿。
  那个绿茶继姐的小窝,她怎么能忘了呢?
  推门进去,唐霜正抱着被子做着美梦,嘴角还挂着笑,大概是梦见自己当上了富太太,或者是那个渣男赵刚正在给她送花。
  唐婉看着满屋子的小资情调摆设:带着蕾丝边的枕套、桌上的雪花膏、还有那一抽屉的发卡头绳……
  “统子,给我把这屋搬空,连这床上的被子都给我抽走!”
  【得令!】
  “不过系统,抽走被子她会不会冻醒?”
  【宿主放心,安睡香氛劲大着呢,就算把她扔雪地里她都醒不过来。】
  只听“嗖”的一声。
  唐霜身下的褥子、身上的被子瞬间消失。
  她整个人直接贴在了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身子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但依旧睡得人事不省。
  收完这最后一间屋子,唐婉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。
  月光毫无遮挡地洒在水泥地上,显得格外凄清。
  这就完了?
  唐婉看着脚下的水泥地,又看了看墙上贴着的报纸。
  不对。
  这还不算彻底。
  ......
  ...